老天师那一句“你……是为了这个世界来的?”,如同一道天雷,劈开了所有观者的脑海。
这个问题,已经超出了术法、门派、恩怨的范畴。
它指向了一个更宏大,更根本,也更令人恐惧的层面。
武当山上,几位老道长的呼吸都停滞了。
周蒙掌门闭上了眼,干裂的嘴唇微微颤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知道,完了。王也身上背负的那个最沉重的因果,那个连他自己都只能窥见一角的恐怖秘密,终究是要被这无所不知的天道金榜,公之于众。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王也的回应,等待着那石破天惊的真相被揭露的瞬间——
画面,黑了。
卷轴上的光芒骤然收敛,那对峙于山巅的两个身影,那扭曲的空间,那令人窒息的氛围,统统消失不见。
“怎么回事?”
“金榜……停了?”
“关键时刻怎么能停!快继续啊!”
短暂的死寂之后,现实世界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议论。无数人错愕地盯着那片漆黑的画面,心脏因为巨大的落差而疯狂鼓噪,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这种感觉,比直接被告知一个残酷的真相还要折磨人。
就在众人以为这只是短暂的停顿时,新的画面,毫无征兆地亮起。
那不是龙虎山之巅。
而是一片巨大的演武场。
伴随着一声清越的嗡鸣,无数湛蓝色的光线凭空浮现,在演武场的青石地面上飞速勾勒、交织、延展。它们不是杂乱无章的线条,而是蕴含着天地至理的符文与阵路。
光线流转,最终构成了一副覆盖了整个场地的巨大阵图。
那阵图繁复到了极致,层层叠叠,环环相扣,宛如一个由光芒构成的精密星盘,在地面上缓缓转动。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玄奥而磅礴的气息。
一道身影,踏入了阵图之中。
他一头标志性的深蓝色长发,在气流的吹拂下微微飘动。
一双细长的眼睛总是习惯性地眯着,透着几分慵懒,又藏着洞悉一切的锐气。他的嘴角,总是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自信,优雅,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
他手持折扇,不急不缓地走着。
每一步落下,都精准无比地踩在阵图运转中的“生门”、“开门”等吉位之上。整个庞大的奇门局,仿佛成了他的专属舞台,每一次流转,都在为他让路。
诸葛青。
他登场了。
“武侯派,诸葛青。”
天道金榜的旁白声适时响起,这一次,声音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赞叹。
画面一转,开始飞速闪回这个男人的人生履历。
襁褓之中,别的婴儿还在啼哭,他却能盯着天花板上的卦象图样一看就是一整天。
三岁,别的孩童呀呀学语,他已能辨识六十四卦。
五岁,感应到了“炁”的存在,无师自通。
十岁,武侯奇门中那些需要数十年苦功才能掌握的高级变化,在他手中已然信手拈来。他是汉丞相诸葛亮的直系后裔,是武侯派沉寂了几十年后,降下的最璀璨的天才。
画面切回罗天大醮的演武场。
“诸葛青!诸葛青!”
观众席上,无数年轻女性的尖叫声汇成声浪,几乎要冲破云霄。
他的对手,一个面色凝重的壮汉,全身肌肉虬结,脚下大地之炁涌动,显然也是一方好手。
可是在诸葛青面前,一切都显得那么无力。
诸葛青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轻轻摇动着手中的折扇。
“坎字·冰。”
他轻声低语。
空气中肉眼可见的水汽,瞬间凝结,化作千万枚锋利的冰晶,铺天盖地地朝着对手攒射而去。每一枚冰晶都闪烁着致命的寒光。
那壮汉怒吼一声,双掌拍地,一面厚重的土墙拔地而起,试图抵挡。
冰晶撞在土墙上,发出密集的“咄咄”声。
就在对手以为防住的瞬间,诸葛青嘴角的笑意更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