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湾村,刘天也家。
赵鹏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手里的茶杯已经凉透了。他盯着茶杯里漂浮的茶叶,一夜没睡的眼睛布满血丝。
刘天也从厨房端出一盘花生米,放在茶几上。他给赵鹏续了杯热茶,自己也倒了一杯。
“赵村长,考虑得怎么样了?”刘天也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聊天气。
赵鹏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疲惫和挣扎。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我儿子……真的在你们手里?”
刘天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递给赵鹏。
照片里,赵小轩被绑在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带,眼神惊恐。背景是个空旷的仓库,水泥地面上散落着几个纸箱。
赵鹏的手颤抖起来,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
“你们……”他的声音带着怒意,但更多的是无力,“你们不能这样!”
刘天也收回手机,喝了口茶:“赵村长,我理解您的心情。但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您得为小轩的未来考虑。”
赵鹏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养鸡场的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龙湾村的村民恨不得把凶手千刀万剐。如果赵小轩的事暴露,别说进局子,龙湾村的人能把他们父子俩活活打死。
“你们要我做什么?”赵鹏睁开眼睛,声音里带着妥协。
刘天也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很简单。赵村和龙湾村一起合作,把地租给马家做物流中转站。您出面协调赵村的村民,我负责龙湾村这边。”
“就这么简单?”赵鹏盯着刘天也,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破绽。
“就这么简单。”刘天也点点头,“合同签完,小轩就能回家。而且,马家给的钱不少,您和村民们都能分到一笔。”
赵鹏沉默了很久。客厅里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窗外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天已经亮了。
“我答应。”赵鹏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但我有个条件。”
刘天也挑了挑眉:“您说。”
“小轩必须马上放回来。”赵鹏的眼神变得锐利,“我可以配合你们,但我儿子不能有事。”
刘天也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欣赏:“赵村长果然爽快。不过,小轩暂时还不能放。”
赵鹏腾地站起来:“你耍我?”
“别激动。”刘天也抬手示意他坐下,“不是耍您,是为了保险。等合同签完,地的事办妥了,小轩自然会安全回家。这期间,我保证他不会少一根汗毛。”
赵鹏死死盯着刘天也,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最终,他还是坐了下来。
“行。”赵鹏咬着牙,“但如果我儿子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拼命。”
刘天也端起茶杯,轻轻碰了碰赵鹏面前的杯子:“赵村长放心,我们是做生意的,不是要人命的。”
赵鹏没有碰那杯茶。他站起来,转身往门外走。
“赵村长。”刘天也叫住他,“明天下午两点,我带您去见马少。地点在马家会客厅。”
赵鹏头也不回地推门离开。
刘天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光里,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马天的号码。
“马少,赵鹏答应了。”
电话那头传来马天低沉的声音:“做得不错。明天带他来马家,我亲自见他。”
“明白。”刘天也顿了顿,“马少,我还想带两个人过去。”
“谁?”
“我的发小,刘天飞和秦义。”刘天也语气认真,“这两个人跟我从小一起长大,靠得住。以后龙湾村和赵村的事,需要人手。”
马天沉默了几秒:“行,一起带过来。”
挂断电话,刘天也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田野。
阳光洒在麦田上,金黄一片。
他想起小时候,和刘天飞、秦义三个人在这片田野里疯跑的场景。那时候他们什么都不懂,只知道玩。
现在不一样了。
他要带着兄弟们往上爬,爬到那些曾经看不起他们的人够不着的地方。
-
下午三点,龙湾村村口。
刘天也站在一棵老槐树下,手里夹着根烟。
不远处,两个年轻人正朝他走来。
走在前面的是刘天飞,二十五岁,身材精瘦,眼神锐利。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牛仔裤上有几个补丁。
跟在他身后的是秦义,比刘天飞矮半个头,但肩膀很宽,看起来很有力气。他脸上有道疤,从左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让他看起来有些凶。
“天也!”刘天飞老远就喊了起来,快步走到刘天也面前,一拳捶在他肩膀上,“你小子可算回来了!”
刘天也笑着回了一拳:“想我了?”
“想个屁。”刘天飞咧嘴笑,“听说你现在跟着马家少爷混,发达了啊。”
秦义走过来,没说话,只是拍了拍刘天也的肩膀。
刘天也看着两个兄弟,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两个人,是他在龙湾村唯一信得过的人。
小时候,村里的孩子都欺负他,说他是没爹的野种。每次被打,都是刘天飞和秦义帮他出头。
后来他们三个成了铁哥们,一起逃课,一起打架,一起在田野里抓青蛙。
“走,找个地方坐坐。”刘天也掐灭烟头,带着两人往村里走。
他们来到村头的小卖部,买了几瓶啤酒,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刘天飞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说吧,找我们什么事?”
刘天也没有马上回答。他看着远处的田野,沉默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