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染惣右介藏在镜片后的双眼，那份维持了百年的温润与从容，终于出现了第一丝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蛛网般爬满了他的整个心神。
他的瞳孔最深处，那股翻涌的忌惮几乎要凝成实质，穿透镜片，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下。
百年筹谋。
背负叛逆之名，染指崩玉禁术，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打破死神与虚的界限，触碰那更高维度的门扉。
可对方……
对方仅仅只是一句话。
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语，就将一个被虚彻底吞噬、从因果链中完全抹除的灵魂，从真正的“无”之中，毫发无伤地拽回了现世。
这已不是力量的差距。
这是生命层次的鸿沟。
一道不可逾越、不可理解、甚至不可仰望的天堑，让他第一次品尝到了灵魂深处那名为“挫败”的苦涩金属味。
也就在此时，那场跨越生死的重逢，终于从最初的狂喜与泪水中，渐渐沉淀下来。
志波海燕在逐渐适应了这具重塑的身体后，他那豪爽不羁的性格很快让他弄清了眼下的状况。
他感受着这片奇异空间中无处不在的至高意志，感受着周围那些熟悉又陌生的灵压，最终，他那带着三分洒脱七分好奇的目光，扫过了全场。
然后，他的视线停住了。
当他转过头，第一眼看到站在不远处那个橘色头发的少年时，海燕脸上那标志性的笑容，第一次僵硬在了嘴角。
那一瞬间，维度空间内响起了无数死神倒吸凉气的声音。
他们之前只是通过屏幕上的影像对比，而此刻，当两个活生生的人并肩站立时，那种冲击力是毁灭性的。
太像了。
何止是像。
那近乎九成吻合的脸部轮廓，那如出一辙的、紧紧皱起的眉头，那双同样燃烧着倔强火焰的棕色眼眸。
如果不是一人身穿十三番队的副队长服，一人身穿死霸装，他们看上去简直就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同年龄段的倒影。
整个尸魂界的认知，在这一刻都遭受了剧烈的动荡。
“……”
志波空鹤此时也踉跄着上前，她那只仅存的独臂微微颤抖着，伸出，又停在半空，似乎想要抚摸黑崎一护的脸颊，却又近乡情怯般不敢触碰。
她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更受震撼。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志波家的血脉之中，曾经有过一支怎样的分家，又是因为怎样的变故，最终流落在外，彻底断了音讯。
那个传说，那个被尘封在家族最深处的秘闻，此刻化作了眼前这个活生生的少年。
“喂，小子。”
志波海燕终于打破了这片死寂，他歪了歪头，目光极具侵略性地上下打量着那个有些手足无措的橘发少年。
他甚至玩味地挑了挑眉。
“你长得这么像我，该不会是我当年在现世执行任务时，不小心留下的私生子吧？”
这句充满了志波海燕个人风格的调侃，瞬间将那沉重到几乎凝固的气氛撕开了一道口子。
不少死神紧绷的神经一松，差点没站稳。
连刚刚还沉浸在悲喜交加中的岩鹫，都忍不住噗嗤一声，随即又赶紧捂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