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染惣右介指尖的温度,正在急剧流失。
那股名为“失控”的剧毒,顺着他苍白的手指,无声地蔓延至全身。
整个贵宾席的气氛,因为他一个人的情绪变化,而变得粘稠、凝滞。市丸银那狐狸般的笑意收敛了半分,眼缝中透出的光芒晦暗不明。东仙要更是直接将手按在了刀柄上,仿佛已经感受到了某种足以颠覆一切的敌意。
被他舍弃的棋子,被他定义的废料,正在他无法触及的维度,被一只无形大手,打磨成足以威胁到神明本身的利刃。
这种感觉,糟透了。
就在蓝染那完美假面即将彻底碎裂的前一刻,那贯穿天地的创生光柱,终于缓缓消散。
维度金榜的光芒,再一次流转起来。
仿佛要将所有人的注意力,从假面军团那脱胎换骨般的变化上强行移开。
副榜单的最后一个名额。
禁忌榜的最终席位。
无数道目光,汇聚于此。无论是对假面军团的蜕变感到欣慰的浦原喜助,还是内心翻涌着惊涛骇浪的蓝染,此刻都将视线投向了那片虚空。
在所有人的屏息凝神中,金色的字符开始缓缓凝聚、浮现。
然而,当那个名字最终定格在屏幕中央时,整个维度空间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静谧之中。
九番队副队长,桧佐木修兵。
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之前的榜单是震撼,是颠覆,那么这最后一个名字的出现,则带来了一种近乎荒诞的错愕。
“修兵?”
“怎么可能!”
“搞错了吧?!”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无法抑制的哗然。
尤其是在场的死神们,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十番队队长日番谷冬狮郎眉头紧锁,眼神中全是无法理解的困惑。
八番队队长京乐春水放下了斗笠,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审视。
六番队队长朽木白哉,那张千年不变的冰山脸庞上,也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动摇。
桧佐木修兵?
一个优秀的副官,一个尽职的死神,但也仅此而已。
在这些站在尸魂界顶点的队长们认知中,他甚至连卍解都没有在任何公开场合展现过。凭什么?凭什么能登上这个连老牌队长都感到心惊肉跳的禁忌名单?
这种巨大的认知落差,让原本因假面军团和蓝染而紧绷到极点的气息,瞬间被冲散,透出了一丝滑稽与不真实。
贵宾席上,蓝染惣右介眼中的阴鸷也为这意外的插曲冲淡了少许。
桧佐木修兵?
他脑中迅速过了一遍这个人的资料。东仙的副官,一个被“恐惧”束缚了手脚的死神。
他甚至不配做一枚棋子。
可现在,他却登上了禁忌榜?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是某种错误时,视频画面,突然变得极其黑暗。
那不是单纯的光线缺失。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剥夺感。仿佛时空被某种沉重到无法想象的锁链彻底束缚、压缩,连带着所有人的意识,都被拖入了一个绝对压抑的深渊。
光、声音、灵子,一切的一切,都在这片黑暗中被吞噬殆尽。
画面中,一道人影缓缓浮现。
当众人看清他的模样时,九番队代理队长席位上的桧佐木修兵,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那是他自己。
一个未来的,他完全无法想象的自己。
画面中的男人,已经褪去了所有的青涩与迷茫。他的眼神,是一种看破了生与死之后,所剩下的、无尽的枯寂。仿佛燃烧殆尽的余烬,再也激不起半点火星。
他站在一片荒芜的战场中央,周围是破碎的大地与倒塌的废墟。
在他的对面,一个形态扭曲、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强敌正在狂笑着。
未来的修兵,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然后,用一种近乎呢喃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缓缓低语:
“卍解。”
“风死绞绳。”
声音落下的瞬间,屏幕中没有出现任何华丽的特效,没有冲天的灵压光柱,更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爆发。
一个巨大的、没有实体的黑球,无声无息地悬浮在半空。
它不发光,不吸光,它只是存在在那里,就仿佛一个宣告万物终结的句点,一个吞噬所有意义的黑洞。
下一刻,无数条漆黑如墨的锁链,从那黑球之中疯狂涌出!
它们没有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只有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仿佛灵魂被拖拽的摩擦声。
一部分锁链,将那个狂笑的敌人死死捆绑。
而另一部分,则以同样的方式,缠绕在了修兵自己的身上。
锁链的末端,那些狰狞的尖刺,毫不留情地刺入了两人的血肉之中,将他们以一种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彻底连接在了一起!
也就在这一刻,主宰那沉重而富有哲学意蕴的解说词,响彻所有人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