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的光辉,未能驱散唐三脸上的半分阴霾。
那两个猩红刺目的【五十唐】,如最恶毒的诅咒,在他的神魂中反复灼烧,每一次浮现,都带来一阵深入骨髓的刺痛与羞辱。
他可是神王。
是执掌两大神位,俯瞰众生的至高存在。
可现在,他却成了一个计量单位。
一个用来衡量真正强者的,渺小、可悲、不值一提的计量单位。
这份源自生命位阶的绝对碾压,这份连成为敌人的资格都没有的无力感,比任何神罚都更让他难以承受。
就在唐三的神力因心绪激荡而濒临失控的边缘时,天幕之上,那足以毁灭半个宇宙的巨手与渺小的蓝色身影,终于缓缓消散。
光影流转,肃杀的战场被一片凄冷的荒原夜色所取代。
无尽的黑暗笼罩着大地,唯有一条孤零零的铁轨,在惨白月光的映照下,延伸向未知的远方。
咔嚓……咔嚓……
沉重而富有节奏的声响在荒野中回荡,一辆通体漆黑的蒸汽列车在铁轨上疾驰,烟囱里喷吐着浓浊的黑烟,宛如一头挣脱了枷锁的钢铁巨兽。
紧接着,一行全新的标题,在沉沉的夜幕中缓缓勾勒成型。
【当技艺磨练至巅峰,凡铁亦可斩断钢铁。】
这行字迹不再是之前那般血红,而是呈现出一种饱经淬炼的铁灰色,锋芒内敛,却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
标题之下,新的评定也随之浮现。
【爆墙级初阶:鬼杀队,灶门炭治郎。】
爆墙级?
初阶?
看到这个评定,诸天万界无数生灵都愣住了。
刚刚才见证了“五十唐”级别的伟力,那种举手投足间便能撼动宇宙法则的恐怖存在,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区区“爆墙级”,这落差未免也太大了。
这甚至都不能称之为强者。
在许多高等级世界,这个评定连一个刚入门的学徒都算不上。
神界中,唐三紧绷到极点的神躯,在看到这个评定的瞬间,竟不受控制地松懈了几分。
爆墙级……
这个词,让他那颗被碾碎的骄傲,似乎又找到了一丝喘息的空间。
他下意识地将这个评级与自己对比。
他确信,自己随手一击,别说墙壁,就是夷平一座山脉,也并非难事。
这个叫灶门炭治郎的,恐怕连让他正眼相看的资格都没有。
然而,天幕的演化,并未因任何人的轻视而停顿。
画面陡然拉近,聚焦于那辆名为“无限号”的列车之上。
镜头穿过冰冷的车窗,深入其中,展现出的景象却让所有观者瞳孔一缩。
这根本不是一辆列车。
这是一个由扭曲的血肉、增生的脏器与冰冷的钢铁,强行融合而成的活体怪物!
黏滑的筋膜覆盖着车厢内壁,无数只惨白的手臂从血肉中探出,疯狂地抓向一个浴血奋战的少年身影。
那个少年,正是灶门炭治郎。
他额角有着火焰状的疤痕,左眼紧闭,鲜血从眼眶中不断渗出,顺着脸颊滑落。
他穿着一身残破的队服,浑身上下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剧烈的痛楚,胸膛剧烈起伏,喷出的气息在寒夜中化作滚滚白雾。
他已经到了极限。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都在渴求着停下。
可他的眼神,却明亮得惊人。
那双燃烧着不屈意志的眼眸,死死锁定着列车最前端,那与整个怪物融为一体的核心——下弦之一,魇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