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身体保持着完好,盔甲依旧明亮,武器还紧握在手中。
但他们已经死了。
变成了七万具尚有余温的空壳。
一缕缕肉眼可见的、散发着惨白色微光的生命能量,从这七万具躯壳中升腾而起,化作一道道洪流,逆卷向天空,最终汇入了那巨大的黑色魔法阵之中。
它们,成为了召唤祭坛上,最后一块奠基的基石。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这无声的死亡,这瞬间被抹除的七万条生命,比任何血肉横飞的战场,都要恐怖一万倍。
诸天万界,无数观看着这一幕的生灵,大脑一片空白。
某个以铁血与荣耀为信条的兽人世界,最强大的兽人王“碎颅者”格罗姆,猛地从他的骸骨王座上站起,手中的传奇战斧“血吼”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铜铃大的眼睛里,写满了无法理解的迷茫与……恐惧。
“战争……不是这样的……”
另一个修仙大世界,某个宗门的太上长老,正通过水镜术观摩,他苦修了三千年的道心,在这一刻轰然破碎,一口心血喷出,染红了身前的云海。
“七万生魂……顷刻间……这……这是何等魔头!何等业力!”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当最后一缕生命能量被天空中的魔法阵吞噬殆尽,整个大地开始剧烈地震动。
那七万具尸体堆积的阵地中心,地面猛地塌陷下去,紧接着,又疯狂地向上隆起。泥土、尸骸、破碎的旗帜与兵器,被一种无可匹敌的巨力拱开。
一个……不,是五个巨大的、漆黑的、不可名状的轮廓,从那尸山血海之中,缓缓地升起。
它们巨大到遮蔽了天空降下的最后一丝幽光。
它们的形态无法用任何已知的生物去形容,那是扭曲的、混沌的、足以让任何一个理智尚存的人瞬间疯狂的几何体。无数粗壮的、长满了肉瘤的黑色触手在它们身上肆意舞动,每一根触手的末端,都长着一张不断开合、流淌着粘稠唾液的利齿巨口。
黑山羊幼崽。
五个。
降临世间。
“咩——”
“咩咩——”
一声声与它们那恐怖外形极度违和的、如同初生羔羊般的叫声,从这五座肉山般的怪物口中发出。
这声音清脆、稚嫩,甚至带着一丝天真。
但在这片死寂的屠宰场上,这声音,便化作了地狱最深沉的丧钟。
一只黑山羊幼崽,缓缓抬起了它那堪比攻城锤的粗壮蹄子。
阴影,笼罩了数百名正在亡命奔逃的王国士兵。他们抬起头,脸上只剩下纯粹的绝望。
蹄子,落下。
没有巨响。
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粘稠的挤压声。
数十吨的重量,加上无法抗拒的魔力,将那数百名士兵连同他们身上的铠甲、手中的武器,瞬间碾成了一滩均匀铺洒在大地上的、厚厚的、难以辨认的红黑色肉泥。
这不是战斗。
这是神明对祭品的单方面屠杀。
这是造物主对尘埃的随意清理。
那七万条鲜活的生命,在安兹·乌尔·恭的超位魔法面前,从来就不是敌人,甚至连蝼蚁都算不上。
他们,仅仅是一串用来满足召唤条件的、冰冷无情的数字。
这种对生命的绝对漠视,这种对死亡的精准操控,这种将战争化为献祭仪式的恐怖手段,让那些原本崇尚热血、计谋、勇气与牺牲的战斗位面,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