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坂凛僵在原地。
那枚凝聚了远坂家数代心血的魔术瑰宝,静静地躺在冰冷的石板上,碎裂的纹路无声诉说着一个时代的终结。
但少女的目光,却死死地钉在那片被彻底“格式化”的大地上。
琉璃质感的巨坑,倒映着天穹,像一枚嵌在大地上的,属于某个邪神的巨大眼球。
羞辱。
是的,就是羞辱。
当她还在为了能稳定地在宝石中储存十个单位的魔力,完成一次“A级”魔术而自傲时。
当她的父亲,远坂时臣,还在为了抵达“根源”而穷尽一生,步步为营时。
那个骷髅,那个自称为安兹·乌尔·恭的存在,只是抬了抬手,说出了一个名字。
然后,世界便为之改变。
没有咒文。
没有法阵。
没有仪式。
这已经不是魔术了。
这是神迹。
是行走于人间的神明,在向凡人宣告祂的权柄。
“这种……将法则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怪物……”
远坂凛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那不是单纯的恐惧,而是一种信念被彻底粉碎后的战栗。
她一直以来的骄傲,她作为魔术师的觉悟,在这一刻,显得那么可笑,那么微不足道。
她所追寻的“根源”,或许……只是那个骷髅日常呼吸的空气。
这种认知,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天幕之上,那琉璃巨坑的画面缓缓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安兹·乌尔·恭那具骷髅王座的特写。
幽暗的背景中,他猩红的魂火静静燃烧,仿佛两颗亘古不变的灾厄星辰。
紧接着,一道毫无感情,冰冷到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旁白音,响彻诸天万界。
【安兹·乌尔·恭的力量,并非仅仅体现在那些声势浩大的超位魔法上。】
这句开场白,让无数刚刚从“天空坠落”的震撼中稍稍缓过神来的强者,心脏再度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那还不是全部?
那毁天灭地,堪比天灾的一击,竟然……只是冰山一角?
【真正让他立于不败之地的,是那些涉及因果、涉及灵魂的即死系技能。】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幕画面陡然切换。
画面中,安兹面对着一名身披重甲,气势雄浑,一看便知是身经百战的圣殿骑士。
骑士的身上,流转着肉眼可见的神圣斗气,那股能量的强度,足以让任何A级以下的魔术无效化。
他发起了冲锋。
大地在他脚下颤抖。
然而,安兹只是平静地抬起了他那只森白的骨手。
五指张开,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心脏掌握】
没有光。
没有声音。
没有能量波动。
那个冲锋中的圣殿骑士,动作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奋勇与决绝之上,但眼中的光芒,却在一瞬间彻底熄灭。
他体表那层厚重的神圣斗气,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悄然消散。
紧接着,他身上那套价值连城的附魔铠甲,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从内部向里凹陷,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捏成了一团废铁。
扑通。
骑士的尸体,连同扭曲的铠甲,重重地砸在地上。
死了。
从生到死,不足零点一秒。
万界之中,无数擅长灵魂、诅咒的施法者,在这一刻,头皮发麻,浑身冰冷。
他们看懂了。
刚才那一招,根本不是物理层面的攻击。
那是在概念层面,直接攥住了对方的“生命”,然后,将它捏碎。
无论你有多么坚固的铠甲,多么强大的护盾,多么迅捷的速度,都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他攻击的不是你的“肉体”,而是你的“存在”本身。
画面再转。
安兹被数以万计的箭矢、魔法与刀光剑影所包围。
下一刻。
【时间停止】
整个世界失去了色彩。
天地万物,都化作了一副静止的、灰白的素描画。
飞在空中的箭矢,停顿。
即将爆发的火球,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