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并未随着那句轻蔑的问话而终结。
恰恰相反,它只是一个序曲。
当宇智波斑那视众生为无物的话音在天地间回荡,当诸天万界无数强者因那句“起手式”而灵魂冻结时,战场之上,属于凡人的抗争,终于迸发出了最后,也是最为炽烈的光芒。
一个苍老的身影,冲天而起。
是三代土影,大野木。
他那矮小的身躯在此刻仿佛承载了整个忍界的意志,因年迈而早已弯曲的脊梁,在这一刻挺得笔直,化作一柄逆势而上,试图刺破苍穹的利刃。
“老夫……绝不会让你得逞!”
怒吼声撕裂长空,每一个音节都燃烧着他所剩无几的生命。
查克拉在他的体内以前所未有的烈度沸腾、奔涌,狂暴地冲刷着他早已不堪重负的经络。腰间那足以让常人昏厥的剧痛,骨骼深处传来的阵阵哀鸣,都在这一刻被一股更为强大的意志强行压制、无视。
他的眼中,整个世界都被那片不断放大的、吞噬一切光明的死亡阴影所填满。
没有退缩。
没有犹豫。
双手猛然向上托举,一个纯白色的、散发着恐怖能量的立方体在他掌心瞬间成型。
尘遁·原界剥离之术!
那是足以将世间一切物质分解成分子状态的至强攻击,是凌驾于血继限界之上的血继淘汰。它狠狠轰击在陨石的底部。
然而,以往无往不利的尘遁,在那代表着绝对质量与引力的天体面前,仅仅是激起了一圈微不足道的能量涟漪。
那纯白的立方体甚至没能深入陨石表层一寸,便被那无可匹敌的动能与质量彻底碾碎、吞噬。
大野木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危险的针尖。
但他没有时间去消化这份震惊。
他双手结印,用尽全身力气咆哮出声。
“土遁·超轻重岩之术!”
他将自己毕生的所学,将他对土遁忍术登峰造极的理解,将他作为“影”所背负的荣耀与责任,将身后那数万道绝望的目光,尽数灌注于这一击之中。
他的身体,化作了一道逆流而上的光。
渺小。
却又无比决绝。
在那颗星辰的阴影之下,他宛若一只试图撼动山岳的蝼蚁。
下一瞬,他的双手,结结实实地抵在了那颗陨石的底部。
“唔啊啊啊啊——!”
无法用任何语言去形容的恐怖压力,在接触的瞬间便传遍了他的全身。
咔嚓!
清脆得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他的臂骨,在第一个刹那,便被压成了无数截。
紧接着,是他的双腿,他的脊椎,他全身的每一块骨骼。
它们都在呻吟。
它们都在崩裂。
鲜血从他的七窍中狂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他花白的长须,在空中拉出一道凄厉的血线。
他的意识在剧烈地摇晃,眼前的世界化作了一片血色的模糊。
但他没有松手。
他不能松手!
他的身后,是岩隐村的后辈,是砂隐的盟友,是木叶的同袍……是整个忍界的未来!
“给老夫……停下来啊啊啊啊!”
生命在燃烧。
意志在咆哮。
那颗携带着灭世之威的陨石,其下坠的速度,竟然真的开始变慢了。
一米。
十米。
百米。
最终,在距离地面只剩下数百米的高度时,它在一阵撼天动地的剧烈震颤后,以一种完全违反物理法则的姿态,硬生生地……静止了。
成功了。
他,以凡人之躯,挡住了天灾。
死寂。
整个战场陷入了长达数秒的绝对死寂。
然后,爆发出的是山呼海啸般的狂喜与呐喊。
“挡……挡住了!”
“土影大人成功了!”
“我们……我们得救了!”
无数忍者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劫后余生的泪水混合着尘土,在他们脸上冲刷出了一道道狼狈的沟壑。他们拥抱着身边的战友,放声痛哭,用尽全力宣泄着那足以将人逼疯的恐惧。
希望。
在最深沉的绝望之后,名为希望的光芒,重新照亮了这片大地。
然而,这份光芒是如此的脆弱。
高空之上,宇智波斑悬浮于那颗静止的陨石旁。他低头俯瞰着下方欢呼雀跃的蝼蚁,俯瞰着那个在陨石底部如风中残烛般苦苦支撑的大野木。
他的轮回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那是一种神明在观赏一出粗劣戏剧时的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