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流转,一幅清晰无比的画面,出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那是一座孤峭凄冷的荒芜山谷。
没有一丝绿意,只有嶙峋的怪石与被风沙侵蚀的崖壁。
狂风在山谷间盘旋呼啸,发出野兽般的怒吼,卷起漫天沙石。
一名男子孤零零地立在一块凸起的巨石之上。
他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普通青色布衣,面容普通,神色冷漠到了近乎麻木的程度,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再让他动容分毫。
他手中握着一柄剑。
那甚至不能称之为剑。
既非青锋,也非重剑,而是一柄看起来已经有些腐朽、甚至剑身上还带着点点青苔的普通木剑。
“木剑?”
“开什么玩笑!拿这种破烂玩意儿也能上天道金榜第三十名?”
“我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人物,原来是个故弄玄虚的疯子!”
光幕之下,无数武者发出了毫不掩饰的嗤笑与嘲讽。
在他们的认知里,神兵利器是强者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手持木剑,不是疯子就是傻子。
然而下一秒。
画面中的天地陡然色变。
所有的嘲笑声,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只见苍穹之上,厚重的云层被一股妖异、暴虐的气息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成千上万头遮天蔽日的黑色巨鹫,尖啸着从云层裂口中俯冲而下!
那绝非凡世间的飞禽!
每一头巨鹫的翼展都达到了恐怖的百米之长,投下的阴影足以笼罩一座小镇。它们的双爪闪烁着精铁般的寒光,羽毛漆黑如墨,周身散发着肉眼可见的浓郁妖气。
那铺天盖地的威势,宛如上古凶兽军团降临,要将这片天地彻底毁灭!
光幕前的无数武者,仅仅是看着这画面,便已吓得肝胆俱裂,双腿发软。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独孤求败,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那么平淡无奇地,挥出了手中的木剑。
轻轻一挥。
没有剑气纵横三万里,没有华丽璀璨的真气光影,更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轰鸣。
这一剑,无声。
无息。
但在九州大陆所有观看者的眼中,这一刻,空间不再是虚无的概念。
它变成了一匹脆弱无比的丝绸。
而那柄腐朽的木剑,就是一把无坚不摧的剪刀,轻而易举地将这匹丝绸,整整齐齐地裁开了。
一道无形、无色、无声的锋芒,随着木剑的挥动,向前蔓延。
那成千上万头足以毁灭一座城池的恐怖巨鹫,在触碰到那道无形锋芒的瞬间,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它们的身体,连同它们那坚逾精钢的利爪和羽翼,就那么直接、彻底地,化为了最原始、最微小的齑粉。
然后,随风而逝。
天空,干净了。
仿佛那毁天灭地的凶兽军团,从未出现过。
光幕陡然一暗,陷入了纯粹的黑暗。
紧接着,几行苍劲有力、霸道绝伦的金色文字,缓缓浮现。
每一个字,都伴随着一股极致的、深入骨髓的孤独意境,狠狠地烙印在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
【纵横江湖三十余载,杀尽仇寇,败尽英雄,天下更无抗手,无可奈何,惟隐居深谷,以雕为友。】
【呜呼!生平求一敌手而不可得,诚寂寥难堪也。】
这种立于人间之巅,俯瞰万古,却再无一人可为敌手的无敌寂寞,配合着刚才那轻描淡写却足以切开虚空、湮灭万物的一剑,瞬间击穿了九州所有武者的心防。
紫禁之巅。
西门吹雪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茫然”的神情。
他死死地盯着画面中那柄腐朽的木剑,感受着自己手中那柄吹毛断发的宝剑,竟在鞘中发出了细微的、臣服般的悲鸣。
他的剑道之心,他那颗比剑锋更冷、更傲的心,正在疯狂战栗。
“这……这真的……还是武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