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那一道将山河撕裂,将平原改写的恐怖刀痕,依旧深深烙印在每一个人的瞳孔深处。
整个九州,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无论是扬州城内,身体依旧在不自觉战栗的寇仲和徐子陵,还是大唐军营中,脸色惨白,信念崩塌的军神李靖,都只是这芸芸众生最真实的缩影。
震撼,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们此刻的心情。
那是面对神迹时,凡人发自灵魂最深处的敬畏与颤抖。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惊世骇俗的一刀便是天刀宋缺的全部时,天幕金榜上的画面,却再次流转。
辉煌并未结束。
真正的剖析,才刚刚开始。
画面一转,那黄沙漫天的血腥战场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幽静的山谷,一座简朴的石堂。
堂内陈设极其简单,除了一方青石,一泓清泉,便再无他物。
一个身影正盘坐于青石之上。
正是宋缺。
他手中握着那柄古朴厚重的长刀,身前,是一块磨刀石。
他没有运功,没有散发任何惊天气势,只是在重复着一个最枯燥,最单调的动作。
磨刀。
泉水被一勺一勺地淋在磨刀石上,刀锋与石面接触,发出“沙…沙…”的轻响。
那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不是在磨砺凡铁,而是在打磨着时间,雕琢着岁月。
天幕之下,无数刀客看得眉头紧锁。
在他们看来,这只是最基础的保养兵器之法,有何玄妙?
可寇仲的眼神,却瞬间凝固了。
他死死盯着画面中宋缺的每一个动作,从手腕的角度,到呼吸的频率,再到眼神的专注。
他忽然明白了。
宋缺磨的,根本不是刀。
是心!
他将自己所有的心性,所有的意志,所有的骄傲与执着,都融入了这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打磨之中。
刀,即是他。
他,即是刀。
也就在这一刻,画面中的宋缺,动了。
他缓缓起身,横刀于前。
天道金榜之上,一行行新的鎏金大字随之浮现。
【天刀宋缺,自创刀法——天问九刀!】
【其刀道,非杀伐之术,乃求索之道。以刀为笔,叩问天地!】
话音未落,画面中的宋缺,斩出了第一刀。
动作依旧简单,朴实无华。
可当这一刀挥出的瞬间,整个九州的生灵,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在何处,心中都莫名地涌起一个苍凉而浩瀚的疑问。
天,能活多久?
【第一刀,问天何寿?】
这一刀,没有刀芒,没有刀气,却仿佛斩在了光阴长河之上,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面对永恒的渺小与无力。
紧接着,是第二刀。
【第二刀,问地何极?】
大地有多么广阔?世界的尽头在哪里?
这一刀的刀意沉重无比,压得无数人喘不过气,心神摇曳,仿佛灵魂都被那无垠的厚重所禁锢。
画面流转加速。
第三刀,问众生何物?
第四刀,问情为何物?
……
每一刀的斩出,都是一次对天地法理,对宇宙玄奥,对生命宿命的终极拷问。
这已经不是刀法。
这是宋缺在用自己的方式,去理解整个世界!
九州无数强者头皮发麻,他们终于理解了,为何宋缺那一刀能有如此威力。
因为他的刀中,承载着整个天地!
当画面定格,天幕之上,第九刀的名字,缓缓显现。
【第九刀,虚空斩!】
画面中,宋缺的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肃穆。
他手中的刀,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发出了阵阵清越的蝉鸣。
他挥出了此生最巅峰的一刀。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在这一刀面前,他身前的空间,那片被认为是“真实”的世界,直接碎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