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当山上,苏离看着金榜画面中那股冲霄而起的霸烈气息,长舒一口气。
燕南天醒了。
这位义薄云天的绝世大侠,在沉寂了十余年后,终以一种更加霸道、更加无敌的姿态,重归人间。
第一波的盘点,到此算是告一段落。
从谢晓峰那近乎于道的剑,到燕南天这纯粹到极致、足以媲美神魔的神力,都还属于“武”的范畴之内。
而接下来的排名,将正式进入那些真正能够动摇世界根基,触及宇宙本源的恐怖存在。
九州江湖的亿万武者,尚且还沉浸在燕南天一吼碎山河、一拳断百丈的无上神威之中,为这位天下第一大侠的归来而心潮澎湃,议论不休。
他们以为,接下来必然又是一场惊天动地的血雨腥风。
然而,苍穹之上的天道金榜,却并未给众人太多感怀与猜测的时间。
那股属于燕南天的炽热气息尚未完全消散,巨大的金色卷轴便再次微微震颤。
嗡——!
紫气蒸腾,瑞彩万千。
金榜之上,那副描绘着恶人谷药庐的画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悄然更迭。
这一次,金榜投射出的影像,不再是尸山血海的战场,也非压抑沉闷的深宫。
映入九州所有人眼帘的,是一片浩瀚无垠的碧海。
海水是那种最纯粹的湛蓝,剔透得宛如一块未经雕琢的巨大宝石。
阳光碎裂在海面上,化作亿万点细碎的金芒,随着波涛的起伏而闪烁不定。
海风轻拂,带着微咸的湿润气息,仿佛能透过金榜画面,吹到每个人的脸上。
在这片波光粼粼的无垠大海上,一艘船正随波逐流。
那是一艘楼船。
一艘由三层木楼构成,整体造型宛如一朵巨大莲花的楼船。
船身看起来颇为破旧,木质的结构上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显然已在海上漂泊了许久。
金榜的画面缓缓拉近,镜头聚焦在了二楼的窗边。
一位年轻人正趴在那里,姿态慵懒到了极点,仿佛连骨头都是软的。
他身着最寻常的粗布麻衣,洗得有些发白,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一头长发未束,随意地披散着,几缕发丝被海风吹起,拂过他清秀却又带着一丝病态苍白的脸颊。
他的手里,捏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摘来的狗尾巴草。
他正用那毛茸茸的草尖,饶有兴致地逗弄着一只趴在他臂弯里的小黄狗。
那小狗通体毛色金黄,圆滚滚的,看起来憨态可掬,正伸出舌头,不断地去舔那根狗尾巴草。
“狐狸精,别闹。”
年轻人开口了,声音清朗,却又透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沧桑与豁达,仿佛看透了世间百态,再无任何事情能激起他心中的波澜。
“一会儿给你炖肉吃。”
这画面,温馨、平淡、与世无争。
与之前燕南天那种毁天灭地、霸绝寰宇的强者画风,形成了无比强烈的,甚至是荒谬的割裂感。
九州各地,无数武者看着这一幕,全都愣住了。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这是谁?
这算什么?
难道天道金榜盘点绝世强者,盘点到最后,竟出现了一个游山玩水、逗猫遛狗的闲散郎中?
大秦,咸阳宫。
身着玄色龙袍的嬴政,眉头微微皱起,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身前的龙案。
他有些不解地看向身侧的赵高。
“此人是何来历?看这模样,倒像是个避世隐居的郎中,亦或是哪家落魄的书生。”
赵高躬着身子,也是一脸茫然,只能低声道:“陛下,此人……老奴从未见过,亦未曾听闻江湖上有这号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