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微微一颤。
然后,一剑挥出。
没有剑气纵横三万里,没有真气爆炸的轰鸣,更没有石破天惊的巨响。
当这一剑挥出的刹那,整个东海,连同金榜前的整个九州,都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令人窒息的绝对寂静。
风停了。
浪歇了。
数万水妖那狰狞的咆哮,也戛然而止,它们所有的动作,都凝固在了这一瞬间。
所有正在观看金榜的武者,都产生了一种错觉。
时间,被这一剑斩断了。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剑光,一闪而逝。
它没有触碰到任何一头水妖的肉体。
它斩向的,是比血肉、比神魂、比一切有形之物都更加虚无缥缈的层面。
在金榜那超越凡人视觉极限的高清投影之下,九州的亿万生灵,清晰地看见了令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在每一头被定格的水妖眉心处,都凭空浮现出了一根若隐若现的金色丝线。
那根线,一端连接着它们的过去,一端延伸向未知的未来。
那是它们的“生机线”。
是它们存在于这方天地的“因”。
是它们继续存活下去的“果”。
而李相夷的剑气,那一道超越了时间的剑光,竟然在同一时刻,精准无误地,将这数万根截然不同的金色丝线,全部斩断!
“这……是……因果律?”
大明,紫禁之巅。
西门吹雪一身白衣,孤高绝世,此刻,他那张永远冰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动容。
他死死盯着那一剑,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
他一直以为,剑道的尽头,是杀人的艺术,是一剑西来,天外飞仙的极致锋芒,是一剑封喉的绝对快意。
可李相夷这一剑,却为他,为天下所有的剑客,推开了一扇通往神之领域的大门。
真正的剑神,早已不屑于斩断敌人的喉咙。
他们可以直接斩断一个人的过去与未来。
将对方存在的“痕迹”,从这方天地间,生生抹除!
画面之中。
那绝对的寂静被打破。
数万水妖在短暂的停滞后,它们空洞的眼神中没有流露出任何痛苦。
因为连痛苦这个概念,都随着它们的未来一同被斩断了。
咔嚓。
第一声轻响传来。
一头最为庞大的水妖身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紧接着,咔嚓咔嚓的声音连成一片。
那数万头足以颠覆一国的恐怖水妖,它们的身体,就如同被狂风吹拂了万年的沙雕。
在瞬间崩溃、风化。
它们没有化作血肉,而是化作了最原始的灵气粒子,消散在了海风之中。
仿佛它们,从未在这片天地上存在过。
一剑,清空了整片海域。
这一幕,让九州所有的剑客,心神俱裂,道心崩塌。
“斩断生机,抹杀未来……这哪里是剑术,这分明是神明的权柄!”
大唐境内,洞庭湖畔。
“浪里白条”浪翻云猛地按住了腰间的覆雨剑,那柄与他心意相通的神兵,此刻竟在剑鞘中发出了恐惧的嗡鸣。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狂热与敬畏。
武当山。
藏经阁顶。
苏离看着天道金榜投射出的完美效果,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他想要的“金榜风范”。
将武侠的写意与意境,升华为玄幻世界中真实不虚的法则与权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