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是……零。
没有任何胜算。
他引以为傲的轻功,在那种干涉时间流速的神速面前,慢得同一只在泥泞中挣扎的蜗牛,可笑至极。
他甚至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自己的头颅便会瞬间搬家。
这已经不是技巧的差距。
这是生命层次的碾压!
就在九州众人为这种神魔般的速度而战栗时,金榜画面中的杀戮,进入了尾声。
但,更令人感到绝望的画面,出现了。
那些漫天飞舞的、夺走了上千名高手性命的红线,并未就此消散。
在东方不败的操控下,它们在空中飞速穿梭,交织,勾连。
一根,十根,百根,千根……
无数道红线,竟然在呼吸之间,编织成了一张巨大无比的血色罗网!
这张网,笼罩了方圆千米的整个山谷。
网格细密,闪烁着妖异的红芒,每一根丝线都蕴含着足以切割金铁的恐怖锋锐。
它悬于高天,封锁了所有生路。
山谷中幸存的寥寥数十名五岳剑派高手,惊恐地抬起头,看着头顶那张死亡之网,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软塌之上,东方不败终于有了第二个动作。
他抬起眼帘,那双雌雄莫辨的凤目中,闪过一丝厌倦。
似乎这场游戏,已经让他感到了无趣。
他抬起兰花指,对着那张巨网,轻轻向下一拉。
一个简单至极的动作。
嘶啦——
天地间,响起了一道令人牙酸的、仿佛布匹被撕裂的声音!
那一张由无数红线构成的巨网,瞬间收缩!
下坠!
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切割开来。
无论是山谷中坚硬无比的花岗岩,还是那些由精铁铸就的百炼兵刃,亦或是那些武者苦修数十载、足以抵御刀剑的护体真气……
在收缩的红网面前,全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没有爆炸,没有抵抗。
只有整齐划一的切割。
一块巨石,被切割成了上万个整齐的方块,轰然垮塌。
一柄长剑,在空中被分解成无数截,失去了所有光泽。
一名幸存的长老,刚刚提起毕生功力,护体真气亮到极致,却连一息都未能阻挡,身体便被瞬间分割成了无数碎块,化作漫天血雨。
那不是武功。
那是“规则”层面的抹杀。
西湖,地牢底。
阴暗,潮湿,散发着永恒的霉味。
一个披头散发的身影,被粗大的铁链锁住了四肢和琵琶骨,牢牢地固定在石壁上。
正是日月神教前任教主,任我行。
一束微弱的金光,从地牢顶端的缝隙中艰难地透射进来,在他面前的地面上,映照出天幕金榜的景象。
他已经在这里看了很久。
从东方不败出现的那一刻起,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就重新燃起了复仇的火焰。
他看着东方不败,看着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心中积压了十二年的怨毒和不甘,疯狂滋生。
他以为,自己创出的吸星大法,神功大成之后,足以与练了《葵花宝典》的东方不败一战。
他以为,只要自己脱困,便能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然而,当他看到那张覆盖千米的血色罗网,看到那轻轻一拉便将整个山谷化为齑粉的神魔手段后……
他眼中那熊熊燃烧的复仇火焰,在那一刻,像是被一盆来自九幽的冰水,兜头浇下。
火苗,在剧烈地颤抖。
然后,一点一点地,熄灭了。
只剩下了一缕青烟,和无尽的灰烬。
“嗬……嗬……”
任我行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般的嘶哑声。
他那被铁链锁住的身体,缓缓地,颓然地垮了下去。
铁链碰撞,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地牢中,显得格外刺耳。
“老夫原以为,脱困之后尚能与他一战……”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苦涩与茫然。
“现在看来……”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那片光影中,那个连身都未曾起过的身影,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名为“绝望”的情绪。
“这哪里是武功,这分明是鬼神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