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震耳欲聋的轰鸣过后,是吞噬一切的死寂。
常磐道馆的穹顶破开一个大洞,阳光混杂着烟尘,化作一道道浑浊的光柱,投射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废墟之上。
空气中弥漫着岩石粉碎的焦糊味,以及一丝淡淡的血腥气。
所有光幕前的观众,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视线汇聚的中心,那个被超高空“地球上投”砸出的恐怖深坑,仿佛一道丑陋的疤痕,烙印在大地之上。深坑的底部,铁甲暴龙庞大的身躯嵌在土石之中,双目翻白,彻底失去了意识。
一击。
仅仅一击。
坂木最引以为傲、象征着他绝对力量的王牌,就这么被彻底摧毁。
而在深坑的边缘,喷火龙矫健的身躯缓缓落地,双翼收拢,胸膛微微起伏,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它身上没有任何明显的伤痕,那双金色的竖瞳,依旧燃烧着纯粹的战意。
它的对面,Red站在那里。
那个十岁的少年,从始至终,连脚步都没有移动过半分。
他就那么站着,沉默得像一座亘古不变的山峰,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与他毫无关系。
破碎的指挥席上,坂木的身形僵硬如铁。
他没有去看自己惨败的铁甲暴龙,他的目光,穿透了弥漫的烟尘,死死地钉在了Red的身上。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胜利的喜悦,没有战斗的激情,没有孩童该有的任何情绪。
那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平静,纯粹,干净到……可怕。
坂木在地下世界浸淫多年,他见过贪婪的野心家,见过嗜血的疯子,见过狡诈的政客。他能看透任何一副伪装下的灵魂,能嗅到任何一丝隐藏的欲望。
可是在这个孩子眼中,他什么都看不到。
没有欲望,没有野心,没有对金钱、权力、名望的任何一丝渴求。
他所拥有的,只有对“训练家”这个身份最原始、最本质的追求——穷尽一切,抵达至强。
这一刻,坂木忽然明白了。
他输得不冤。
他毕生所追求的一切,在他所建立的那个黑暗帝国里,被奉为圭臬的力量法则,在这个孩子纯粹的目标面前,脆弱得如同沙堡。
他用金钱和权力武装自己的宝可梦。
而Red,用整个世界作为磨刀石,磨砺着他宝可梦的爪牙。
维度,完全不同。
“呵……”
坂木忽然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低笑,那笑声干涩,沙哑。
他缓缓抬起手,拿出了铁甲暴龙的精灵球,一道红光将其收回。
这个动作,让全世界的观众都愣住了。
紧接着,在数十亿人不可思议的注视下,那个黑暗世界的帝王,那个让联盟都束手无策的男人,对着那个十岁的孩子,微微低头。
那不是战败者的屈辱,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承认。
“我输了。”
他通过道馆的广播系统,说出了这三个字。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历史轨迹彻底偏转的决定。
“即刻起,火箭队,就地解散。”
一言既出。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现实世界中,那些正在各个地区执行着秘密任务、进行着非法交易、沉浸在帝国美梦中的火箭队成员们,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们的首领,他们的神,在全世界面前,亲口敲响了组织的丧钟。
联盟总部,会议室内的所有高层干部,个个目瞪口呆,手中的文件散落一地。
他们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牺牲了无数精英探员,都无法撼动的庞大犯罪组织……
被一个十岁的孩子,用一场对战,正面打穿,打到解散。
这已经不是奇迹。
这是神话。
而创造神话的少年,对此没有发表任何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