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猛地从龙椅上站起，双目死死地锁定着天穹之上那“破碎虚空”四个大字，以及其后“寿元五百年”的描述。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
那双一向睥睨天下，深邃如海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一种情绪——极致的，燃烧一切的渴望！
长生！
这才是真正的长生！
与这撕裂虚空、横渡生死的五百年阳寿相比，他之前苦苦寻觅的那些方士丹药，简直就是不值一提的笑话！
“咔嚓——”
一声轻响，他攥紧的拳头，指甲深深地刺破了掌心的皮肉，殷红的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大秦的兵锋号称横扫六合，天下无敌。
大秦的锐士甲胄精良，悍不畏死。
可即便是他麾下最勇猛无匹的将军，最顶尖的武道高手，在这等能够“断山分海”的力量面前，与一只可以被随意碾死的蝼蚁，又有什么区别？
大秦……
他引以为傲的大秦帝国，至今，竟然连一个能够触碰到这等境界门槛的人都没有吗？
挫败感只持续了一瞬间。
随即，便被一种更加浓烈、更加霸道的占有欲所取代。
如果！
如果朕能得到这种力量！
如果大秦能掌握一批这样的强者！
那么，别说区区匈奴，便是将整个天下，乃至天下之外的未知之地，尽数纳入大秦版图，又有何难？
到那时，大秦将不再仅仅是一个凡人国度。
它将成为一个真正的，万世不朽的……仙朝！
此刻，神州大地，无数的酒楼、茶馆，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那些原本还在高谈阔论，吹嘘自己师门传承，自命不凡，认为自己距离武道顶峰不过一步之遥的各路“高手”，一个个面如死灰。
他们的脸色，比刚刚死了亲爹还要难看。
井底之蛙。
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明白这四个字的含义。
他们穷尽一生追逐的所谓“顶峰”，在天道制订的规则里，甚至连半山腰都算不上。
这种从云端跌落尘埃的巨大心理落差，让无数人的道心在那一刻产生了无法弥补的裂痕。
有人失魂落魄，丢掉了手中的兵器。
有人状若疯魔，狂笑着吐血昏厥。
整个武林的骄傲，在这一天，被天道金榜碾得粉碎。
然而，在这普天同悲，万马齐喑的氛围中。
咸阳城，听雪别苑。
嬴长歌依旧斜靠在那张摇椅上，只是停止了晃动。
他看着天空中那清晰无比的境界划分，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其古怪的神色。
那是一种……混杂着些许怀念、些许审视，以及一丝啼笑皆非的表情。
这些划分，倒也算中规中矩，马马虎虎。
不过，这个所谓的天道，似乎是把修仙的体系强行揉捏，降维到了武道的框架里。
他心中无声地吐槽着。
所谓的“神话仙境”，听起来玄之又玄，可在真正的仙道传承眼中，恐怕其能量层级，也不过是刚刚迈入筑基，或者好一点，摸到金丹期的门槛罢了。
他心中虽然在腹诽，眼神中却透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静。
他像一个棋局之外的观棋者，没有因为棋盘上的风云变幻而动容。
他只是在看。
看这自称为“天道”的存在，究竟想做什么。
看它将如何引导这一场席卷整个神州的旷世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