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平静的山谷被猩红的液体染遍,凄厉的惨叫声在山间日夜回荡,惊起宿鸟无数。
混乱很快失控,从江湖人士之间的争斗,迅速波及到了无辜的平民。
抢掠,焚烧,暴行……
无数村庄化为火海,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哭喊着逃离他们世代居住的家园。
咸阳,别苑。
嬴政静静地听着章邯不断传来的前线军报,每一份军报,都用最冰冷、最简练的文字,描述着云州那片土地上发生的惨剧。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杀意正在疯狂汇聚,凝结。
就在片刻之前,他还在认真思考嬴长歌关于心境与肉体,关于“漏水木桶”的理论。
他甚至在反思自己,反思大秦,是否也走上了一条太过刚猛霸道的路,是否也成了一个看似强大,实则布满裂痕的木桶。
可眼下,这些江湖人的肆意妄为,这些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长生之法而自相残杀的蝼蚁,彻底触碰了他的逆鳞。
一群连自己的性命都无法掌控的人,也配去追寻长生?
一群为了力量就不惜践踏他人性命的匪寇,也配染指那神魔之力?
何其荒谬!何其可笑!
“朕的大秦疆域,朕的子民,容不得这些江湖草莽在此胡来!”
嬴政猛地站起。
“锵——”
一声清越的龙吟,他右手紧握住了腰间那柄象征着帝王权柄的问天剑。
剑未出鞘,那股凌厉的剑意却已刺破天穹。
他的语气冰冷如霜,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九幽之下传来。
“想要玄武真功?想要长生?”
嬴政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弧度。
“朕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碰!”
他转过头,那双燃烧着毁灭之火的眼睛,牢牢锁定了章邯。
一道足以让整个神州大地为之战栗的旨意,从他口中下达。
“传朕密令!”
“命上将军王翦,调动关中三十万精锐秦军,向云州……集结!”
章邯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血管中奔流的血液都在这道命令下变得滚烫。
三十万精锐!
那不是边军,而是拱卫京畿,大秦最核心的百战之师!
嬴政的声音还在继续,冷酷,决绝,不带一丝一毫的转圜余地。
“告诉王翦!”
“凡在云州境内,持械聚众的江湖人士,不论身份,不论来历,不论门派……”
“格杀勿论!”
随着嬴政的一声令下,大秦这台精密而庞大的战争机器,在一瞬间被彻底激活,开始以一种恐怖的效率疯狂运转。
呜——
苍凉悠远的号角声,从咸阳城外的军营中冲天而起,传遍四野。
咸阳城外,一座座军营的大门轰然敞开。
玄黑色的龙旗遮天蔽日,那深沉的黑色,仿佛要将天空都吞噬。
一队队身着黑色甲胄的秦军士卒,汇聚成钢铁的洪流,从营地中涌出。
密集的马蹄声让大地都为之震颤,汇聚成一股毁灭一切的雷鸣。
神州的局势,在这一刻,被嬴政以最霸道、最不讲理的方式,从一场江湖纷争,彻底扭转,升级成了一场一触即发的皇朝战争。
嬴长歌站在别苑的阁楼之上,凭栏远眺。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远处那股冲天而起的兵戈之气,肃杀、冰冷,纯粹到了极点。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天道,还真是会给这个世界添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