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完全由剑光与剑气凝聚而成的巨龙，在天幕中盘旋咆哮，那足以割裂苍穹、斩断时空的无上锋芒，即便是隔着一层虚空投影，也让神州大地上的无数人感到了皮肤阵阵刺痛，仿佛有无形的刀子在切割自己的血肉。
剑宗圣地。
那座终年被云雾笼罩，号称天下剑客朝圣之地的山门之内。
一间深入山腹，与世隔绝的密室石门，轰然炸裂。
“噗——”
一道身影踉跄冲出，猛地喷出一口夹杂着璀璨剑芒的鲜血。
正是已经闭死关多年，冲击无上剑境的剑宗当代剑圣，独孤剑！
他根本没有理会自己受到的严重内伤，只是颤巍巍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天空中那万剑共鸣、神龙舞空的无上异象。
他那张因为常年闭关而显得过分苍白的脸上，先是极致的震撼，随即被浓浓的向往所取代，最终，一切情绪都化为了深不见底的绝望。
“万剑归宗……”
“这就是……万剑归宗……”
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老夫……老夫追求一生的圣灵剑法，自以为已经触及剑道之巅，可……可是在它面前……”
“竟真的如此……如此渺小吗？”
那种以心驭剑，号令万物，天地之间，唯我剑道独尊的至高境界，是他耗尽一生心血，梦寐以求却始终无法触及的神之领域。
而今天，他亲眼见证了它的存在。
却也亲手碾碎了自己一生的骄傲。
……
大秦，咸阳，听雪别苑。
盖聂周身那股几乎要凝为实质，刺破天穹的凌厉剑意，在天幕中那条剑气神龙出现的瞬间，竟如同烈日下的冰雪，顷刻间涣散，甚至有崩溃的迹象。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平静脸庞上，第一次出现了茫然。
他握着渊虹的手，无力地垂下。
他一生所求，是极致。
极致的速度，极致的精准，极致的杀伤力。
一剑功成，万事皆休。
百步飞剑，是他对这个“极致”的最好诠释。
可现在，他看到了什么？
那不是一剑，是万剑，是千万剑。
那不是追求个体的极致，而是化身规则，成为所有剑的意志本身。
这已经超出了“剑法”的范畴。
这是“剑道”！
“这……就是真正的万剑之宗吗？”
盖聂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复杂与动摇。
他第一次，对自己的剑道，产生了怀疑。
嬴政感受着身侧那股锐气的消散，眉头皱得更深，他能感觉到，盖聂的剑心，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这对他而言，绝非好事。
而在他们身旁，嬴长歌却始终安坐。
他看着天幕中那波澜壮阔，足以让任何剑客都为之疯狂的一幕，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的眼神，没有震撼，没有向往，只有一种纯粹的欣赏与评判。
“嗯，虽然在绝对的力量层次上，依旧停留在凡武的范畴。”
“但这一招的意境，确实不错。”
嬴长歌在心中默默评价。
“倒是有点御剑术的味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