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听雪别苑里多了一位容貌倾城的“扫地侍女”。
那柄普通的竹制扫帚,在婠婠手中,仿佛重逾千斤。
她不再是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阴葵派妖女,一身引以为傲的媚术与心机,在那杯仙茶面前,被碾得粉碎。
她现在只是一个犯了错,等待着未可知惩罚的凡人。
每天天色未明,当第一缕晨曦穿透别苑的薄雾,婠婠便会准时出现在庭院中。
她将每一片落叶都视作自己曾经的狂妄与无知,用一种近乎朝圣的姿态,一丝不苟地将其扫入尘堆。
她的动作很轻,生怕惊扰了这座仙境别苑的一草一木。
这里的每一株植物,都蕴含着一种她无法理解的灵性。跟着那个名叫红莲的侍女修剪花枝时,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看似普通的植被,其内部流淌的生命力,比江湖上最顶尖的天材地宝还要磅礴。
在这里,呼吸都成了一种修行。
而那个给予她新生,也给予她无边恐惧的男人,嬴长歌,对此似乎全不在意。
他依旧每日慵懒地躺在院中的那张躺椅上,时而翻看一本古旧的书卷,时而闭目养神,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这种极致的漠然,反而让婠婠心中的敬畏愈发深重。
这天,嬴长歌难得从躺椅上起了身。
“伙食该改善一下了。”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动。
他信步走向别苑的后院。
那里有一块荒废许久的空地,约莫半亩大小,土质普通。
婠婠与红莲好奇地跟在后面,不明白这位仙人般的公子要做什么。
只见嬴长歌随手一挥。
他的掌心凭空出现了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瓶,以及几个朴实无华的布袋。
他拧开玉瓶,一股难以言喻的生命气息瞬间弥漫开来。那气息是如此的精纯与宏大,仅仅是吸入一丝,就让婠婠体内的天魔真气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刚刚突破的境界竟隐隐有了再次精进的迹象。
她的心脏狂跳。
这瓶中装的,究竟是何等神物?!
嬴长歌却像是对待寻常井水一般,随意地倒了几滴进入一旁的水桶里,兑了大半桶井水,搅了搅。
然后,他拎着水桶,将这些稀释过的“神水”漫不经心地浇灌在了那片荒地上。
做完这一切,他打开布袋,将一些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种子撒了进去。
整个过程,写意得如同在泼墨作画。
“行了,等着吃饭吧。”
他拍了拍手,转身又回躺椅上躺着去了。
婠婠和红莲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困惑与震撼。
然而,真正让她们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景象,发生在三天之后。
仅仅三天。
那片原本普通的荒地,彻底变了模样。
当初撒下的玉米种子,此刻长出的植株竟有成人大腿粗细,笔直地刺向天空,每一株都有两三丈高。上面挂着的玉米苞,硕大得惊人,外壳的缝隙中透出淡淡的金光,一阵阵诱人的清香随风飘散,闻上一口,便让人神清气爽,腹中饥饿感一扫而空。
另一边的稻谷更是夸张。
谷穗沉甸甸地垂落,几乎要将稻秆压断在地。每一粒谷子都饱满得将要炸开,色泽殷红,在阳光下折射出晶莹的光泽,那不是凡间的谷物,那是一串串被打磨到极致的红宝石。
整个后院,都被一种神圣的光晕和浓郁的芬芳所笼罩。
婠婠和红莲彻底傻了。
她们呆呆地站在这片神迹般的田地前,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农活?
这是创世!
就在嬴长歌拎着一把锄头,慢悠悠地在那片神仙田地里拔着几根杂草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别苑的宁静。
嬴政来了。
这位横扫六合、威压天下的始皇帝,此刻脸上却写满了无法掩饰的忧虑与疲惫。
北方的局势,如同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大秦最精锐的影密卫,在北境的冰天雪地中,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重创。那个名为帝氏天的存在,其麾下势力的恐怖,远超任何人的预估。
他需要答案,需要一个能让他心安的定策。
“长歌,你说这北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