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土曜发动,整片大地都仿佛活了过来,成为了他最忠诚的奴仆。心念一动,万丈绝壁拔地而起,其防御之强,甚至连画面中演示的空间冲击波,都能被其生生抵挡、磨平。
最终,画面定格在一片广袤的平原上。
男人独自一人,面对着一支旌旗如林、甲光如雪的庞大军团。
那是一支装备精良到极致的古代军队,每一个士兵都散发着铁血煞气,显然是百战精锐。
然而,在浑天四绝面前,所谓的精锐,所谓的军阵,都成了一个笑话。
他们甚至连靠近男人千丈之内都做不到。
男人只是淡漠地抬起手,随意一挥。
刹那间,风火齐出。
黑色的风暴裹挟着金色的规则之炎,化作一道席卷天地的毁灭浪潮。
顷刻之间,万军辟易。
数万人的惨叫声甚至没能传出,就被彻底湮没。
生机勃勃的平原,转瞬之间,化作了一片死寂、琉璃化的焦黑绝域。
……
大秦别苑内。
嬴政死死地盯着天幕上那惨烈无比的画面,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气,顺着脚底板疯狂地倒灌而上,直冲天灵盖。
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坚硬的青铜杯身上,竟被他捏出了浅浅的指痕。
他的心中,只剩下惊悚。
纯粹的,源于生命本能的惊悚。
如果……
如果大秦的边境,面对的是这样一个能够随手掀起自然天灾的敌人……
他引以为傲的百万长城军团,那些足以射杀宗师的强弓弩阵,在这样绝对的力量面前,与地上的蝼蚁,又有什么区别?
都只是随手便可抹去的存在。
“长歌……”
嬴政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剧烈颤抖,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身旁那个依旧气定神闲的儿子。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所掌握的至高皇权,在那种非人的伟力面前,是何等的苍白,何等的虚无。
“这世间……真的有人能抗衡这种力量吗?”
嬴长歌坐在一旁,甚至还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仿佛天幕上那灭绝万军的场景,只是一场无趣的戏剧。
“父皇,别想那么多。”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这门功法虽然看着唬人,但它也不是没缺陷的。”
“凡人强行驱使这种层级的自然之力,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代价?”
嬴政一愣。
嬴长歌抬起手指,遥遥指向天幕中那个如神似魔的身影。
“您看他的眼神。”
“那里面除了暴戾与荒凉,还有半点人性吗?”
“这种强行将自身‘元素化’的法门,等于是把自己当成了天地伟力的容器和出口。练到最后,他自己,也就不再是一个‘人’了。”
嬴政闻言,心神剧震,立刻凝神望去。
他强迫自己越过那毁天灭地的威势,直视那个男人的双眼。
果然。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感的波动。
没有喜悦,没有愤怒,没有怜悯,甚至没有杀戮的快意。
有的,只是一片死寂的星空,一种视万物为刍狗的神性漠然。
那是一种冰冷到令人从骨髓里感到胆寒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