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振的身躯,因那极致的亢奋而绷紧,宛若一尊即将出鞘的神兵。
他一双龙目死死锁定苍穹,呼吸都已停滞。
这位横扫六合、气吞八荒的帝王,第一次在武道功法面前,流露出近乎于朝圣者的神情。
他预感到,一种颠覆性的,足以重塑神州武学格局的力量,即将诞生!
嬴长歌则依旧是那副天塌下来也先喝口茶的慵懒模样。
他指尖轻叩着温润的白玉茶杯,目光穿透了听雪别苑的屋檐,悠悠然落在那片愈发狂暴、愈发浩瀚的紫金光海之上。
那光芒,已不再是单纯的光。
它蕴含着一种意志,一种规则,一种至高无上的审判之力。
天地间的一切声音,都在此刻被剥夺。
万籁俱寂。
神州亿万生灵,无论身在何处,在做什么,此刻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一切。
他们抬起头,仰望着天。
在那片令人神魂悸动的紫金强光之中,一笔一划,有崭新的金色神文,正在被铭刻出来。
那不是书写。
那是开辟!
每一笔落下,虚空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仿佛是混沌初开时,盘古挥出的第一斧。
每一个字成型,都引得大道共振,法则和鸣。
终于,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那一行霸道绝伦、石破天惊的名字,彻底定格于苍穹之上。
第六名:太极阴阳开天录!
名字定格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引爆了时空的石子。
短暂的死寂之后,神迹,降临了。
大秦,咸阳城外,渭水之畔。
一个正在撒网的老渔夫,猛地瞪大了眼睛,手中的渔网“啪”地一声掉进了水里。
他看见了什么?
那条奔腾了千百年的渭水,那条养育了关中儿女的母亲河,竟然……停下了!
不,不是停下。
是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无比坚定的姿态,开始旋转!
河水不再向前,而是绕着一个无形的中心,卷起了巨大的漩涡。
同一时刻。
大明,金陵城下,长江之上。
一艘巨大的楼船上,无数富商巨贾、江湖豪客正凭栏远眺,议论着天榜的异动。
突然,船身一阵剧烈的晃动。
“怎么回事?走水了吗?”
“不对!你们看!江水……江水在倒流!”
惊呼声此起彼伏。
只见那宽阔无垠的江面,竟也开始盘旋,浊浪滔天,却遵循着一种玄奥至极的轨迹。
不仅仅是渭水与长江。
大宋的汴河,大元的黄河,西夏的雪山融水,北莽的无尽冰川……
神州大地,所有叫得出名字,叫不出名字的江河湖海,在这一瞬间,全部挣脱了地势的束缚,挣脱了万有引力的规则。
它们仿佛拥有了生命,拥有了意志,开始在大地之上,疯狂起舞。
从九天之上的视角俯瞰下去。
那是一副足以让神明都为之失语的画卷。
一条条大江,一道道长河,在广袤的神州版图上,勾勒出了一个个巨大到无法想象的阴阳鱼图案!
清者为阳,浊者为阴。
阴阳流转,生生不息。
整个神州,在这一刻,化作了一张巨大无匹的太极图!
不等世人从这毁天灭地的神迹中回过神来,天幕之上的投影,随之开启。
画面流转。
这一次,不再是原始苍茫的荒野。
而是一座高耸入云,根本看不到山脚的巍峨仙山。
山巅之上,云雾缭绕,罡风如刀。
一道身影,孤零零地立于那孤峰之巅。
那是一位白发苍苍,须发皆白的老者。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朴素得如同山间最寻常的道士。
此刻,天降狂风暴雨,一道道粗壮如水桶的紫色天雷,裹挟着灭世之威,疯狂地朝着山巅劈落。
可那老者,却视若无睹。
他没有像之前的上榜强者那样,爆发出焚山煮海的惊天真气。
他甚至连护体罡气都没有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