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当山巅的圣人异象,如同一颗投入死水深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正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席卷整个神州大陆。
张三丰的突破与那株万年难遇的九叶还魂草,仿佛一把钥匙,开启了禁锢这方天地数千年的古老枷锁。
那原本只是因天榜奖励而外溢的灵气,不再仅仅是武当一隅的造化。
它正在复苏。
一种沉寂了数千年的地脉灵气,被这颗璀璨的火星彻底点燃。
起初,变化是细微的。
一位在深山中苦修剑法三十载的武者,某日清晨推开木门,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只是在院中搬运气血,修行速度竟比过去任何一天都要快上数倍。吐纳之间,吸入的空气不再仅仅是空气,而是一种带着草木清香、沁人心脾的甘醇能量。
世界,正在发生某种不可逆转的质变。
渐渐地,异象频发。
那些只存在于古老典籍中,早已被世人遗忘的洞天福地,开始于名山大川间显露峥嵘。
有荒废千年的古寺,无人敲击的铜钟竟于午夜时分自行长鸣,钟声浩荡,传出百里,闻者只觉神清气爽,百病离身。
有早已干涸见底的深潭,潭底竟有五彩霞光喷薄,一夜之间,灵泉汩汩,汇聚成池,引来百鸟朝凤。
江湖的秩序,在短短数日之内,被彻底颠覆。
皇权。
地盘。
金银财宝。
这些曾经能让无数武林豪强不惜掀起腥风血雨、争得你死我活的东西,在“仙缘”二字面前,瞬间变得黯淡无光,失去了所有的吸引力。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彼此的身上,移向了那片更为广阔的天地。
他们疯了一般,开始四处寻找那些可能因天榜奖励而留下痕迹的地方。
一个全新的时代,似乎正在拉开序幕。
……
大秦,咸阳。
麒麟殿。
高大的殿门敞开着,赢振一袭黑金龙袍,负手立于门前。
他的目光越过层层宫阙,投向那愈发苍翠的大秦山河。
空气中弥漫的生机,连咸阳宫内的花草都比往日鲜艳了数分,可这位千古一帝的脸上,不仅没有半分轻松,眉宇间反而凝结着一股沉重的阴云。
一种危机感,正死死攫住他的心脏。
不同于朱厚照那般果决地选择依附,赢振想的是掌控。
可他发现,他引以为傲的百万铁骑,他赖以横扫六国、一统天下的无敌军队,在这种天地异变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如果大秦的军队与官吏,不能紧跟上这场变革的脚步,那么在未来那个可能到来的神魔时代,他穷尽一生心血打造的帝国铁则,将失去所有的统治力。
到那时,所谓的皇权,或许会沦为一个笑话。
带着这种近乎灼烧灵魂的焦虑,赢振的脚步,再一次踏向了听雪别苑的方向。
然而,当他推开那扇虚掩的院门,看清院内的景象时,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始皇帝,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脑门,险些当场心梗。
后花园里,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薄雾。
他的九子,赢长歌,正旁若无人地蹲在地上。
赢长歌的手里,正捏着一株通体流光、一看便知绝非凡品的灵草。
那灵草的品相,纵然是咸阳宫库中最珍稀的贡品也无法比拟。赢振可以断定,这绝对是天榜奖励中的某一种,是足以在神州豪强间掀起灭国之战的至宝。
然后,他看见了自己儿子的动作。
赢长歌慢条斯理地,将那株灵草的叶片一片片揪下,在掌心随意地揉搓。
那磅礴的灵力在挤压下四散溢出,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接着,他将那些被揉碎的灵草残渣,随手丢进了旁边的鸡食槽里。
“咯咯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