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的尽头,并非死寂。
是足以焚烧理智的极致疯狂。
当张三丰百年道心崩裂的瞬间,当天下武者引以为傲的武道信念被碾成齑粉的刹那,一种全新的,扭曲的欲望,便从那名为绝望的焦土中,破土而出。
武功是假的?
那长生仙道,总是真的!
那足以操控气血,抹杀灵魂的仙术,总是真的!
帝释天!凤血!
这两个词,取代了过往所有的武学秘籍,成为了整个综武世界所有野心家眼中,唯一的终极。
恐惧,在这一刻,衍生出了最贪婪的疯狂。
而当天穹金榜之上,那神秘的“编辑器”以一种近乎神罚的姿态,将帝释天藏匿两千年的巢穴——天门的位置,用一个猩红的坐标精准标注在东海之上时。
整个天下,彻底沸腾。
……
大秦,咸阳宫。
“啪!”
一只盛放着仙露的琉璃玉盏,被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捏成了粉末。
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龙椅之上的男人却纹丝不动。
他没有咆哮,没有怒吼。
那张威严盖世的脸上,甚至看不到一丝一毫的表情。
但殿内所有侍奉的宫人,宦官,却早已匍匐在地,身体抖若筛糠,连呼吸都近乎停滞。
影震此刻已经完全不在乎什么所谓的江湖规矩,更不在乎那虚无缥缈的帝王风度。
他只看到了一个词。
叛徒。
那个当年为他出海寻访仙药,却一去不回,最终卷走了长生不死药的方士——徐福!
原来他没死。
原来他躲在名为“天门”的地方,窃取了本该属于自己的长生,化名帝释天,作威作福了两千年!
影震缓缓抬起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片足以冰封万里的死寂。
他只要那凤血。
他只要那个叛徒死。
“传朕旨意。”
冰冷的声音,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却带着不容抗拒的绝对意志。
“连发三十六道金牌!”
“令,上将军蒙恬,率三十万黄金火骑兵,即刻开赴东海之滨。”
“命,公输家,献出所有‘霸道机关兽’,随军出征。”
“扬帆!”
“远航!”
“踏平天门!”
一字一句,如同天宪,言出法随。
三十六道金光自咸阳宫冲天而起,划破苍穹,射向大秦帝国的四面八方。
下一刻,沉寂的帝国战争机器,开始以一种恐怖的效率疯狂运转。
东海之滨,那支曾随他横扫六合,战无不胜的黄金火骑兵,甲胄铿锵,汇聚成一片金色的怒海。
一尊尊高达十丈,青铜浇筑,形态狰狞的机关巨兽,在无数齿轮的咆哮声中被唤醒,闪烁着幽光的眸子,望向了海洋的尽头。
港口之上,数千艘巨型楼船早已整装待发。
当蒙恬身披重甲,手持长剑,登上旗舰的那一刻。
一面面绣着黑色秦字的巨大龙旗,迎着海风,轰然展开!
遮天蔽日。
那不再是凡人的军队,那是一股足以屠神灭魔的滔天杀机,是来自人间帝皇最极致的愤怒。
……
大明皇朝。
紫禁城,护龙山庄。
铁胆神侯朱无视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天穹金榜上那个不断闪烁的坐标。
凤血!
那能让素心从沉睡中醒来的唯一希望!
他等了太多年,也忍了太多年。
这一刻,所有的潜伏,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城府与算计,都被他狠狠撕碎,弃之如敝履。
他一把推开了身前堆积如山的卷宗,发出一声压抑许久的低吼。
“传令!”
“护龙山庄,所有底蕴,尽数启用!”
“天、地、玄、黄,四大密探,即刻归位!”
“以督战之名,调边境十大将军所部兵马,随我……踏平天门!”
他已经疯了。
为了那个沉睡在寒玉床上的女人,他愿意与整个世界为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