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体世界。
地下掩体那压抑的空气，仿佛被这荒诞的一幕彻底引爆。
罗辑脸上的肌肉正在抽搐。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光幕，眼神里先是极致的震惊，随后，那震惊迅速被一种荒谬到了极点的狂潮所淹没。
他想笑。
他真的想疯狂大笑。
就在几分钟前，他还在为了那个冰冷、黑暗、充满了猜疑链与技术爆炸的“黑暗森林”而感到窒息。
他背负着“面壁者”的身份，绞尽脑汁，试图为四光年外那即将降临的、神一般的敌人，为整个人类文明，寻找那一线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生机。
他战战兢兢。
他如履薄冰。
结果呢？
结果光幕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告诉他，别紧张，放轻松。
你们人类眼里的蛮荒边境，其实早就是宇宙级的中心商务区了。
你们恐惧的、未知的、可能带来毁灭的外星人，人家可能正在排队办投资签证，或者因为带的宠物没报关而被罚款。
那种巨大的、颠覆性的反差感，让罗辑感觉到自己之前所有的深沉、悲壮、恐惧与挣扎，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一个彻头彻尾的、宇宙级的冷笑话。
原来人类文明那点自以为是的悲壮史诗，在真正的高等文明眼中，或许真的只是一群乡巴佬初次进城时，因为看到高楼大厦而产生的、毫无根据的无知揣测。
他捂住了脸，肩膀开始剧烈地耸动。
压抑的、断断续续的笑声，从他的指缝间泄露出来。
那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的释然。
也是世界观被碾碎后，精神濒临失控的自嘲。
……
漫威世界。
阿斯加德，仙宫。
雷神托尔的手，紧紧握住了身旁的雷神之锤。
那柄由濒死恒星核心铸就的神器，在他掌中发出了轻微的嗡鸣，仿佛在回应主人内心的剧烈波动。
他的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作为奥丁之子，阿斯加德的王子，未来的九界之主，他一直将米德加德——也就是地球——视为自己庇护下的一个落后、原始，却充满了潜力的位面。
他为自己守护凡人的职责而感到自豪。
他为阿斯加德凌驾于九界之上的神圣地位而感到骄傲。
可现在……
他看着光幕里那个井然有序、高效运转的星际航站楼。
看着那清晰的航班信息、规范的签证办理窗口、甚至还有专门处理走私宠物的海关条例……
一种前所未有的、火辣辣的尴尬感，从他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这比阿斯加德的彩虹桥，看起来还要专业、还要高效。
海姆达尔守着彩虹桥，靠的是一双眼睛和一把大剑。
而人家这里，是成体系的、制度化的、行政化的官方管理机构。
这种正规到近乎乏味的行政化管理体系，让他一直引以为傲的，那种驾驶着飞船、挥舞着战锤、依靠神力与魔法巡视九界的统治方式……
简直落后得像个部落酋长视察领地。
一个笑话。
一个原始而又粗暴的笑话。
原来在他眼中那些需要被保护的、脆弱的凡人，早就已经在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层面，建立起了一套成熟、稳定、并且行之有效的星际法则。
而他这个所谓的“神”，对此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