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B总部的大厅内,冰冷的光源从穹顶洒下,将每一寸合金地面都照得亮如白昼,却带不来丝毫暖意。
“不,你们不明白!”
J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尖利。他双手撑在冰凉的金属柜台上,身体前倾,试图让每一个字都砸进对面那些漠然的脸孔里。
“K!探员K!他没有死!他昨天还在这里!我们一起去吃了派!苹果派!”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瞳孔因为极度的情绪波动而剧烈收缩。他疯狂地挥舞着手臂,试图描绘出那个在他记忆中依然鲜活、穿着一丝不苟黑西装、永远板着一张脸的男人。
周围的探员们投来夹杂着怜悯与不耐的目光。在他们眼中,这个新来的菜鸟,这个昨天才通过考核的J,显然是承受不住巨大的任务压力,彻底疯了。
一个资深探员端着咖啡路过,低声对同伴说:“又一个。总部总会筛选出这种精神不稳定的家伙。”
“压力太大了吧,毕竟是新人。”
这些窃窃私语化作无数根细小的针,扎进J的耳膜。他感到一阵强烈的孤立无援。世界的声音在扭曲,那些人的脸孔开始变得模糊,只剩下开合的嘴唇和无声的嘲讽。
就在这时,一种远比精神折磨更加恐怖的感受,从他的生理层面爆发了。
嗡——
大脑深处,那持续不断的轰鸣声骤然放大。不再是窗外博格罗多特舰队的引擎声,而是一种源自他自身存在根基的错位哀嚎。
他的胃部拧成了一团,疯狂地痉挛、翻搅。
一股灼热的酸液直冲喉咙。
J猛地弓下腰,干呕起来。
世界在他眼前开始旋转,倾斜。天花板与地面颠倒,光线被拉扯成一道道扭曲的色带。他大脑中仿佛有一千个老式钟表的发条在一瞬间被拧断,无数齿轮崩飞,指针疯狂倒转。
滴答。滴答。滴答。
那声音不是来自外界,而是从他的每一个神经元末梢传来。
一种无法形容的空虚感,一个巨大的、黑洞般的空洞,在他的灵魂深处张开。
他需要填满它。
必须填满它。
他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条基因链,都在发出同一个撕心裂肺的呐喊,一个超越了理智、超越了恐惧的本能指令。
糖。
浓郁的,温暖的,能包裹住整个大脑皮层的甜腻香气。
巧克力。
“我……我……”J的嘴唇哆嗦着,脸色因为剧烈的眩晕而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大颗的冷汗,“我就想……喝杯热可可!”
他的声音已经微弱下去,带着哭腔。
“或者……巧克力牛奶也行……”
他抓着柜台边缘的手指因为脱力而阵阵发白,整个人几乎要瘫软下去。
整个大厅的嘈杂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濒临崩溃的新兵身上。
一直坐在总局长办公室门口,隔着单向玻璃冷漠注视着这一切的O,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猛地前倾。
她的眼神变了。
那双深邃、睿智,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眸里,所有的冷漠与审视都在一秒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锐利、高度警觉的专业光芒。
她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