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瑞与程心的思绪还沉浸在那片名为“牺牲”的无边冰海中,光幕的画面,便骤然一转。
仿佛是为了给他们那份抽象的恐惧,提供一个血淋淋的注脚。
画面终于给出了具体的内容。
那是一个密闭到令人窒息的混凝土空间。
墙壁、地板、天花板,全都是最粗糙的灰色水泥,上面布满了各种深浅不一的斑驳污渍。有些是暗红色的,早已干涸发黑,像是铁锈,又像是别的什么东西。
墙角的摄像头闪烁着一点冰冷的、无机质的红光,如同某种食腐猛兽的独眼,漠然注视着即将上演的一切。
整个环境里,弥漫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令人作呕的福尔马林与陈旧血腥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厚重的金属门被粗暴地从外面推开,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三个身穿醒目橙色囚服的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搡着,踉跄着跌入了这间囚室。
他们的胸口上,印着清晰的黑色编号:D-9341,D-8432,D-8555。
金属门在他们身后“哐”地一声悍然关闭,门锁转动的声音巨大而刺耳,彻底断绝了他们逃离的希望。
一个毫无温度、仿佛由机器合成的广播声,从隐藏的扬声器中传出,在空旷的囚室里激起阵阵回音。
“D级人员请注意,进入收容间后,请务必盯着目标。”
三个人惊魂未定地抬起头,顺着指令,看向收容室的正中央。
那里,静静地矗立着一个东西。
一个……雕像?
它的造型滑稽,甚至可以说丑陋。大约两米高,完全由混凝土和钢筋构成,表面粗糙不堪。它的头部硕大无比,与短小畸形的四肢形成了极不协调的比例。
最诡异的是它的脸部,上面用油彩绘着粗糙且凌乱的彩色涂鸦,像是某个三岁孩童的拙劣作品,两只不成比例的巨大眼睛,一个歪斜的嘴巴,透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怪异感。
在网络上,已经有眼尖的观众通过它那奇特的外形,给它起了一个戏谑的绰号。
小花生。
“重复一遍,绝对不要眨眼!”
广播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如有必要,请在眨眼之前向同伴发出信号,采取轮换注视。”
绝对不要眨眼?
这是什么意思?
三个D级人员面面相觑,脸上的恐惧混杂着浓浓的困惑。他们是死囚,是被拉来做实验的消耗品,他们很清楚自己的命运。但眼前这个命令,实在是太过荒诞。
盯着一个丑陋的雕像,不准眨眼?
其中一个身材较为高大的囚犯,似乎觉得这是一种戏弄,他的嘴角扯出一丝轻蔑的冷笑,眼神不自觉地朝旁边的同伴瞥了一眼。
就在他视线偏离雕像的那个瞬间。
不,甚至不需要那么久。
实验室的灯光因为电路老旧而轻微地闪烁了一下。
仅仅是百分之一秒的黑暗。
一道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水泥在地面上摩擦的细碎声响。
紧接着。
咔嚓!
一声清脆到让人灵魂都在颤抖的骨裂声,响彻整个囚室。
那声音,就像有人用尽全力,徒手将一根巨大的枯柴生生拗断。
当灯光重新稳定时,万界观众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原本站在房间中央的那个滑稽雕像,不见了。
它……瞬间移动到了那名刚刚转移视线的D级人员身后!它的位置变化之快,完全超越了动态视力能够捕捉的极限,仿佛它根本不是“移动”过去,而是在黑暗降临的瞬间,就“存在”在了那里!
而那名可怜的囚徒,此刻正以一种无比诡异的姿态,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他的身体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但他的头颅,却已经以一种违背了所有人体构造学的角度,硬生生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后脑勺正对着前方。
那双因为惊恐而圆睁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身后的墙壁。
颈椎,被瞬间拧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