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世,空座町。
午后。
灼热的日头悬在天空正中,将整座城市炙烤成一个巨大的蒸笼。金色的光线穿透稀薄的云层,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柏油马路被晒得微微发软,蒸腾起扭曲的空气。
空气里满是盛夏独有的味道,混杂着草木的焦香和沉闷的尘土气息。
黑崎一护的额角滑下一滴汗,顺着他紧锁的眉头淌过脸颊,最终在下颌汇聚,滴落。
“啪嗒。”
汗珠砸在滚烫的地面,瞬间蒸发,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有些烦躁地调整了一下肩膀,那柄用绷带包裹的巨大斩魄刀压得他脊背发烫,死霸装的内衬早已被汗水彻底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令人不快的感觉。
这已经是今天下午的第三次巡逻了。
一成不变的街道,一成不变的燥热,以及……一成不变的,身边这个喋喋不休的家伙。
“所以,一护,你听懂了吗?”
朽木露琪亚举着她那个画风堪称灾难的图画本,小巧的身体里仿佛蕴藏着无穷的精力。
她手中的马克笔在纸页上发出“吱嘎——吱嘎——”的刺耳摩擦声,一个比例严重失调的兔子歪歪扭扭地立在纸上,代表着光荣的死神。而在兔子的对面,一个仿佛被车轮碾过的扭曲圆圈,则代表着邪恶的虚。
“净化的核心,就是用斩魄刀斩断虚的因果之锁,将其送回尸魂界,而不是单纯的消灭!这是死神最基本的职责,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
她的语气严肃到了极点,仿佛在讲解什么经天纬地的绝密理论。
一护偏过头,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那堪称灵魂画作的“教材”,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这套说辞,他从成为代理死神的第一天起就在听,耳朵里磨出的茧子大概比他手上的还要厚。
他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开口。
“啊啊,知道了知道了,把坏蛋的灵魂打回老家嘛。”
他的视线越过露琪亚的头顶,投向了街角那家拉面店的招牌。
“我说,与其在这里浪费口水,不如我们去讨论一下晚饭吃什么吧。街角那家豚骨拉面好像出了新品,我闻到香味了。”
“笨蛋!现在是在执行公务!”
露琪亚气得跳脚,手里的马克笔几乎要戳到一护的鼻子上。
“而且拉面那种高热量的东西,会让你本就不灵光的脑子变得更加迟钝!便利店的饭团和蔬菜沙拉才是最健康的选择!”
“哈?那种冷冰冰的东西能叫晚饭吗?你这是虐待劳工!”
“总比你这个只知道用肌肉思考的单细胞生物要好!”
争吵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两个身影在拉长的影子里推推搡搡,面红耳赤。
一如既往。
这平淡得近乎乏味的日常,仿佛会这样理所当然地,永远持续下去。
……
与此同时。
尸魂界,静灵庭。
与现世的松弛截然相反,这里的空气冷冽如刀。
巨大的白色墙壁直插云霄,构成了静灵庭不可逾越的屏障。肃杀的冷风穿过高耸的白道门,卷起庭院中枯黄的落叶,惊得枝头的飞鸟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仓皇逃离。
一股无形的暗流,正在这片古老之地的深处悄然涌动。
起因,是一名远在现世执行任务的普通队员。
朽木露琪亚。
她私自将死神之力转让给一名人类,此举已严重触犯了尸魂界的根本律法。
这个消息,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虽未在表面激起滔天巨浪,却已在高层之间荡开了一圈圈冰冷的涟漪。
逮捕与审判的命令,正在酝酿。
这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渗透进了静灵庭的每一寸空气,让所有感知敏锐的死神都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就在这一刻。
就在现世的少年少女为一顿晚餐争吵不休,就在尸魂界的权力机器即将启动的这一刻。
整个三界,天空碎了。
没有任何预兆。
没有灵压的剧烈冲撞,没有敌袭的尖锐警报,瀞灵廷技术开发局引以为傲的所有监测系统,在这一瞬间,集体陷入了死寂。
仿佛它们所监测的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
“咔——”
一声并非来自听觉,而是直接在所有灵魂深处响起的可怖裂音。
一道漆黑的巨大裂痕,无视了空间与维度的阻隔,贯穿了现世、尸魂界与虚圈的同一片苍穹。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破碎,更像是一块完美的画布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用蛮力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