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决绝,这份燃烧生命的璀璨,本该是终结一切的句号。
所有观看着这场未来之战的人,都在那片极致的冰封降临时,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战斗,结束了。
这是绝大多数人脑海中,浮现的唯一念头。
然而,朽木白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却依旧死死地锁定着屏幕,没有半分松懈。他心头那股由忧虑织就的阴影,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愈发浓重。
下一秒,他的预感成真。
影像之中,那片象征着绝对死亡的纯白世界,被一抹粘稠的、令人作呕的暗紫色,毫无征兆地污染了。
那紫色并非覆盖,而是渗透。
如同滴入清水中的一滴毒墨,以被冰封的艾斯·诺特为中心,疯狂地向外扩散。
原本晶莹剔?的冰晶,在接触到这紫色的瞬间,便失去了所有的光泽,转为一种腐烂般的死寂色调。
“咔……咔嚓……”
碎裂声响起。
但那并非冰块融化或解体的声音。
那更像是一个坚硬的蛋壳,被其内部某种畸形成长的东西,从里面硬生生撑裂的声响!
被封在冰中的艾斯·诺特,那具本该彻底停止机能的躯体,开始以一种违背所有物理法则的方式,剧烈地扭曲、膨胀。
骨骼在碎裂,血肉在增殖。
“警告!侦测到超高密度灵子反应!形态……无法识别!正在发生恶性变异!”
技术开发局内,涅茧利身后的仪器爆发出更加凄厉的尖啸,数名研究员被这突如其来的数据洪流冲垮,瘫倒在地。
但涅茧利本人,却像是看到了神迹的狂信徒。
“圣隶……竟然在那种状态下,启动了圣隶!”
他的声音里,那种病态的贪婪达到了顶峰。
“以死亡为扳机,激发的最终形态!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恐惧的本质,就是在死亡的阴影下,进行无限度的增殖与变貌吗!”
他的话音未落,屏幕中的景象,便彻底化作了人间炼狱。
轰!!
冰封的世界被彻底炸碎。
一个巨大到足以遮蔽整座建筑,甚至将天空都染上其色彩的怪物,出现在画面之中。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生物。
它是一团蠕动的、纠缠在一起的血肉聚合体。无数只大小不一、布满血丝的巨大眼球,在那团血肉上疯狂地转动、开阖,贪婪地窥伺着世间万物。
它们构成了一张网。
一张由最纯粹、最原始的“恐惧”本身,编织而成的罗网,从天而降,覆盖了一切。
神之恐惧。
完圣体。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强烈精神污染,顺着那巨大的屏幕,跨越了时空的壁障,化作无形的冲击波,狠狠地轰入了现实世界每一个观者的脑海!
“啊——!”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静灵庭内,实力稍弱的护庭十三队席官,在直视屏幕的一瞬间,便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们的视野被无数幻象般的血色眼球所占据,七窍中流出黑色的血液,整个人蜷缩在地,剧烈地抽搐着。
更有甚者,直接口吐白沫,瞳孔扩散,意识被那股庞大的绝望感彻底冲垮,陷入了永无止境的恐惧幻觉之中。
就连远处,徘徊在流魂街边缘森林中的普通虚,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某种源自天敌的威压,纷纷发出惊恐的嘶吼,向着远离静灵庭的方向疯狂逃窜。
现世,空座町。
黑崎一护的心脏,在那一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几乎要停止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