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吧。
野晒。
当那两个字,自更木剑八的喉咙深处,如同磨砺了千年的墓碑文一般被吐露出来时,整个世界,为之一静。
那不是命令。
那是一种许可。
一种对囚禁于牢笼中千年的饥饿野兽,终于卸下所有枷锁的许可。
“——!!!!”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咆哮,并非来自更木剑八的口中,而是从他手中那把残破的长刀内部,轰然炸裂!
那截豁口遍布,焦痕累累的废铁,在一瞬间被注入了灵魂。
不,是它沉睡的灵魂,被彻底唤醒。
金属扭曲、拉伸、变形的尖锐悲鸣,刺穿了所有人的耳膜。原本细长的刀身,以一种违背所有锻造常识的姿态疯狂膨胀,向外爆发出肉眼可见的灵压狂潮。
那不是精妙的变化。
那是纯粹的、暴力的、不讲任何道理的巨化!
短短一次呼吸的时间。
那把破烂的浅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长度彻底超过三米,造型狰狞到极致的巨型兵器。
它的刀脊厚重得宛如一段被截断的城墙,给予人一种无可撼动的绝对质量感。刀身宽阔得好似一面巨大的门板,其上没有任何华丽的纹路,只有饱经战火的粗糙与坑洼。它的前端,则是一个巨大而夸张的战斧刃口,充满了原始、野蛮、只为劈砍与粉碎而生的纯粹杀意。
这,就是野晒。
更木剑八从未向任何人展示过的,斩魄刀的真正姿态。
尸魂界千年的历史长卷,在所有死神的注视下,在这一刻,被一种名为“暴力”的墨水,强行书写了崭新的一页。
视频中的更木剑八,单手握持着这柄与他身体完全不成比例的巨斧。
他没有蓄力。
他的双脚没有深陷地面。
他的身上甚至没有升腾起任何绚丽夺目的灵压光焰。
一切的能量,一切的意志,一切的存在,都收束于内。
他只是将那份厚重得如同整片山峦,沉凝得足以压垮灵魂的恐怖灵压,毫无保留地、尽数灌注进那把夸张的巨斧之中。
然后,对着天空中那颗已经压落到头顶,几乎占据了整个视野,散发着无穷光与热的毁灭陨石。
他挥出了一记纵劈。
一个平淡无奇的动作。
一个简单到极致的动作。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所有观看着这一幕的人,无论是瀞灵廷的死神,还是虚圈的破面,他们的思维都出现了刹那的空白。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对撞。
在那一瞬间,屏幕内外的所有观众,他们的耳中,只捕捉到了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的……
“呲——”
仿佛最上等的丝绸,被一柄烧红的利刃,轻轻划过。
那声音是如此的清脆。
那声音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下一秒。
那颗让整个瀞灵廷所有队长级死神都陷入绝望,那颗裹挟着足以终结一个文明的无尽动能,那颗燃烧着赤红色地狱之火的巨大陨石……
它的表面,出现了一条线。
一条笔直的,贯穿了整个球体的,细微的斩击线。
没有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