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将自身存在彻底否定的恐慌,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针,刺入尸魂界每一个强者的灵魂深处。
技术开发局内,死寂仍在蔓延。
涅茧利僵在屏幕前,那张永远挂着诡谲笑意的脸庞,此刻只剩下肌肉的僵硬。他眼中的震颤,不再是面对未知的好奇与狂热,而是一种认知被彻底颠覆后的崩塌。
他引以为傲的科学,他所探究的灵魂本质,在兵主部一兵卫的权柄面前,脆弱得同一张可以随意涂抹的白纸。
京乐春水的手指,死死扣住斗笠的边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镜片下的双眼,倒映着屏幕上那副神明戏耍蝼蚁的画面,晦暗的光芒在其中流转,最终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墨色。
守护。
责任。
荣耀。
这些他们穷尽一生去背负的词语,在这一刻,显得无比苍白。
只要那个男人愿意,他随时可以将这一切都重新“命名”,将他们的全部意义,归于虚无。
这,就是零番队。
这,就是尸魂界真正的基石,真正的王。
屏幕中,兵主部一兵卫似乎已经厌倦了这种单方面的玩弄。
他收回了踩在友哈巴赫手臂上的脚,那只手臂已经扭曲成一个不成形状的物体,骨头从血肉中刺出。
他巨大的毛笔——“一文字”,被他缓缓举起。
笔尖上,浓郁的黑,开始汇聚。
那不是墨。
那是纯粹的“黑夜”,是剥夺一切光芒与名字的权柄的具象化。
只需一笔。
最后一笔。
他便能将“黑蚁”这个名字,彻底涂抹干净。
而当名字消失,友哈巴赫这个存在,也将从三界的一切时间线与因果中,被彻底抹除。
他将不曾出生。
不曾战斗。
不曾存在。
尸魂界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即将见证一个神明的彻底陨落,见证一个时代的终结。
这本该是胜利的瞬间。
然而,没有欢呼,没有喜悦。
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伴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感,在屏幕内外悄然蔓延。
就在兵主部一兵卫准备挥出这终结一笔的刹那。
异变,发生了。
那个趴在坑洞中,如同死物一般,本该毫无还手之力的友哈巴赫。
那双一直紧闭的双眼。
在那一瞬间。
缓缓睁开了。
“嗡——!”
观测屏幕的画面,在那一刻产生了剧烈的、无法解析的扭曲与噪点。
仿佛有什么超越了仪器理解范畴的东西,强行挤入了现实。
那不再是一双属于人类的眼睛。
原本单一的、深邃的瞳孔,在睁开的瞬间,发生了诡异绝伦的分裂。
一个。
变成了两个。
两个,变成了三个。
无数个大小不一、散发着不祥光芒的细小瞳孔,在那一片眼白之中,毫无规律地浮现、旋转、重叠。
它们每一个,都倒映着不同的景象,都仿佛在观测着一条完全不同的时间线。
那是神的视角。
那是造物主的姿态。
那是名为“全知全能”的,凌驾于一切法则之上的,属于灭却师之王的真正力量。
“A-TheAlmighty”。
在那些瞳孔完全睁开的瞬间。
友哈巴赫那本该脆弱不堪,被定义为“蚂蚁”的躯体,发生了令所有观测者思维停滞的变化。
没有征兆。
没有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