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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未散尽，联军营地的帐篷上凝着一层细密的露水，风一吹，便顺着帆布边缘滴落，在沙地上砸出一个个细小的湿痕。营地最东侧的哨岗前，苏瑶独自站在那里，目光死死盯着远方地平线处那道细小且模糊的黑色轮廓——那是归寂城的城墙，也是素心被关押的地方。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着流萤剑的剑柄，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嘴里反复呢喃着：“小姨，你为什么不跟着星尘出来……我们明明可以一起想办法的……”话音落下时，声音里已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昨夜星尘跟她说起素心拒绝离开的理由时，她便一直揪着心。她知道素心是怕安魂咒发作伤害到他们，可一想到小姨此刻可能正被耶律谦殇操控，被迫为混沌契约书注入力量，她就恨不得立刻冲回归寂城，哪怕拼了命，也要把素心救出来。
“早啊，苏小友。”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瑶猛地回过神，转身看到长孙烬羽正缓步走来。他依旧穿着那身深蓝色带点银灰边长袍，周身的灵力气息内敛，只是眼底依然神采奕奕——显然昨夜为了部署今日的战事，一夜未眠都未影响他的精神。
“长孙城主。”苏瑶连忙擦了擦眼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您也起得这么早？”
长孙烬羽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远方的归寂城，轻轻叹了口气：“我根本没睡，想到纷争再起，也无心睡眠。”他顿了顿，语气放得更柔，“还在想素心的事？放心吧，我们今日的首要目标就是救出她，不会让她再受耶律谦殇的操控。”
苏瑶闻言，眼眶又热了些，她看着长孙烬羽，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长孙城主……您和我小姨，是旧识吗？”刚才他提到素心时，语气里的关切太过明显，不像是对普通盟友的关心。
长孙烬羽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怀念的浅笑，目光也变得悠远起来：“算起来，也有二十多年了。那时候素心刚当上灵纹师出来历练，第一次来葬道原，误闯了时骸城附近的‘时间乱流带’，是我把她救出来的。”
他想起当年的场景——那个穿着素白长裙的小姑娘，明明吓得脸色发白，却还强撑着说“我能自己走”，眼里的韧劲让他印象深刻。后来两人又在几次修士集会中相遇，聊起修炼心得，聊起对葬道原的看法，渐渐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还一起同闯过不少葬道原的遗迹。只是后来素心回了天工造物院，他忙着打理时骸城，便渐渐断了联系，没想到再次相见，竟是这般境地。
苏瑶听着，心里大概明白了——难怪长孙城主对小姨这么上心，原来有这么一段过往。她还想再问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长辈的往事，她一个晚辈终究不好多打听。
沉默了片刻，苏瑶还是把心里最担心的问题问了出来：“长孙城主，我们……对今天这场仗，有多少胜算？耶律谦殇是大乘期，我们这边……”
长孙烬羽收回目光，脸上的笑容淡去，语气变得凝重起来：“若是论打赢耶律谦殇，我们的胜算几乎为零。大乘期与合道期的差距，不是靠人数就能弥补的——他若想走，我们没人能拦得住；他若想杀，我们这边能挡住他三招的，恐怕也只有我和玲珑。”
苏瑶的心猛地一沉，脸色也变得苍白：“那我们……还要去吗？”
“当然要去。”长孙烬羽坚定地说道，“我们的目的从来不是‘打赢’耶律谦殇，而是‘阻止’他——阻止他彻底炼化混沌契约书。你小姨的灵纹师能力是关键，混沌契约书需要她的特殊星力注入，才能稳定法则本源，与耶律谦殇产生共鸣。只要我们能救出素心，让她脱离耶律谦殇的控制，混沌契约书就成了半成品，耶律谦殇就算拿到手，也无法完全掌控葬道原的秩序。”
他顿了顿，看着苏瑶，语气带着安抚：“所以你不用太担心，我们今日的行动，重点在‘救’，不在‘战’。只要救出素心，就算达成目标了。”
“前辈说得对，苏瑶你别太焦虑。”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星尘快步从营地内走来，手里还拿着两个热乎的灵麦饼，递了一个给苏瑶，“刚从伙房拿的，先垫垫肚子，等下要开战了，饿着肚子可不好发挥。”
苏瑶接过灵麦饼，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心里也暖了些，她点了点头，小口咬了起来。
星尘则看向长孙烬羽，眼神里满是求知：“前辈，我还有个问题想请教——您刚才说耶律谦殇想掌控葬道原的秩序，这秩序对咱们葬道原的人，影响很大吗？”他之前只知道葬道原的空间法则特殊，却不知道“秩序”还有这么重要的作用。
“当然大了，小毛孩。”一道清冷中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慕容玲珑提着裙摆，缓步走来。她今日换了一身暗紫色的劲装，更显身姿窈窕，腰间别着一把镶嵌着宝石的短匕，头发也束成了高马尾，少了几分平日的妩媚，多了几分英气。
她走到几人身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把折扇，轻轻扇着，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你以为葬道原能在各大势力的夹缝中安稳这么多年，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这独一无二的空间壁垒和自成一派的秩序。”
慕容玲珑顿了顿，扇子指向远方的归寂城，解释道：“葬道原的空间壁垒比外界坚固三倍，寻常传送阵根本无法穿透，而且这里的规则自成体系——比如你们外来修士如果不小心碰上空间壁垒便会染上葬道烙印，便是你修为再高也翻不出花来。”
“上古时候九霄盟和幽冥渊还想把战场开在葬道原，造成生灵涂炭，后来我们七大主城各自掌握了控制葬道烙印的方法，才把那些人挡在外面，让葬道原能有上百年的平静。”她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可要是让耶律谦殇掌控了秩序，他想改空间壁垒就改，想废葬道烙印就废——到时候外界的修士能随意进来，各大势力再打来，我们这些主城的城主，能不能保住自己的地盘都不好说，更别说普通修士了。”
长孙烬羽点了点头，却又补充道：“不过我觉得，耶律谦殇未必是为了这点。他以前在天剑阁待过，眼界不会这么窄。混沌契约书能掌控的，恐怕不止葬道原的秩序……他应该还有更深的目的。”
苏瑶听到这里，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她想起昨天耶律谦殇说的“等我完成心愿，就放你和素心离开”，当时她没多想，现在想来，他的“心愿”恐怕不是掌控葬道原这么简单。
“更深的目的？”慕容玲珑挑眉，扇子啪地一声合上，“再深还能怎么样？难不成他是那些高门大派放进来的棋子？别忘了，他可是天剑阁出来的人——说不定就是天剑阁想借他的手，掌控葬道原呢？”
她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身后——白羽正陪着长孙清月走过来，听到这话，脚步顿了一下，却没理会，只是脸色微微沉了沉。
长孙清月也听到了慕容玲珑的话，皱着眉反驳：“慕容城主，你不能这么说！我认识的天剑阁的人都是光明磊落只人，也不屑做这种事！”
慕容玲珑轻笑一声，没再说话，只是扇了扇扇子，显然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白羽走到众人面前，像是没听见刚才的争执，对着长孙烬羽拱了拱手，语气平静：“长孙城主，营地的士兵已经集结完毕，后勤和补给也都准备妥当了，随时可以出发。”
长孙烬羽看了一眼天空——晨雾已经散去，朝阳正从地平线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戈壁上，给营地的帐篷镀上了一层暖光。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坚定：“好！本想等到你们九霄盟的援兵来才出发的，但是时间不等人，不管耶律谦殇的目的是什么，我们都不能让他得逞。葬道原的秩序，不能落在一个人的手里！”
他抬手一挥，声音传遍整个营地：“所有人听令——兵指归寂城！目标：阻止耶律谦殇炼化混沌契约书！出发！”
“是！”
营地内瞬间响起整齐划一的应答声，如同惊雷般在戈壁上回荡。士兵们扛起武器，排着整齐的队伍，朝着归寂城的方向前进。旗帜在风中飘扬，甲胄碰撞的声音、脚步声、法器的嗡鸣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首激昂的战歌。
苏瑶握紧流萤剑，跟在星尘身边，目光重新投向远方的归寂城——这一次，她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迷茫，只剩下坚定。不管前面有多少危险，她都要救出小姨，阻止耶律谦殇的阴谋。
星尘感受到她的决心，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递过去一个放心的眼神。两人相视一笑，加快脚步，跟上了大部队的步伐。
长孙烬羽和慕容玲珑走在队伍最前方，公冶明和公冶灵儿跟在后面，长孙清月抱着蚀麟与白羽、荆戈并肩走在队伍两侧，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浩浩荡荡的联军队伍，如同一条长龙，在金色的晨光中，朝着归寂城进发——一场决定葬道原命运的大战，即将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