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万界的观众,此刻正以一种几乎令人窒息的视角,目睹着地鸣对文明的摧残。
金榜的画面,冷酷而全知。
它悬于高天,俯瞰着那片名为马莱的大陆。
画面中,那是曾经在凡人眼中繁华无比的文明之国。
整齐划一的深水港口,曾停泊着能征服大洋的钢铁巨舰。
巍峨的钟楼,其钟声曾是数代人心中报时的准绳。
充满艺术气息的街道,每一块砖石都沉淀着历史与文化的厚重。
然而此刻,这一切人类引以为傲的造物,在那些移动的山岳面前,其结构与意义被同时剥夺。
巨人的脚掌落下。
港口连同其中的舰队,被一脚踩入海底,沸腾的蒸汽与扭曲的钢铁一同发出凄厉的尖啸。
钟楼在剧震中崩塌,那口曾回响百年的巨钟,如今发出的却是沉闷的、被砸入地底的哀鸣。
街道,连同其上奔逃的人群,被夷为平地。
数以万计的人类在哭喊。
在奔逃。
在绝望中向着他们信仰的诸神祈祷。
但在那遮蔽了天空的脚底板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的,一切声音都被湮灭。
仅仅是一次整齐划一的踏步。
一座城市,便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从立体变得扁平。
血肉与砖石被混合、碾压,最终化作一张涂抹在大地上的、深红色的抽象画。
没有什么可以阻挡。
马莱曾用以威慑世界的钢铁舰队,在巨人们激起的滔天热浪中,尚未接触便已扭曲变形。海水被瞬间煮沸,白色的蒸汽巨浪比海啸更早一步拍上甲板,紧接着,连环的殉爆将整片港湾化作了钢铁的坟场。
那些被视为战争兵器的要塞炮,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脱膛而出的高爆弹,在空中划出凄厉的弧线,精准地命中巨人的身躯。
爆炸的火光,在它们庞大的躯体上绽开。
血花飞溅。
碎骨横飞。
然而,这无法阻止它们。
甚至无法让它们迟滞哪怕一瞬。
伤口在肉眼可见的高温蒸汽中飞速愈合,被炸出的坑洞在下一步落下之前便已恢复如初。
它们不知疲惫。
它们没有恐惧。
它们的大脑里,被植入了那唯一的、绝对的指令。
前进。
……
进击的巨人世界。
一处断壁残垣之上,利威尔兵长静静地坐着。
他没有抬头。
那映照在天地间的灭世绘卷,那刺目又悲凉的金色光幕,他不需要用眼睛去看。
画面,已经烙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比任何一道伤疤都更深,更疼。
他手中的长刀,刀柄被攥得咯吱作响,指节因为过度用力,呈现出一种毫无血色的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