剥线钳那破破烂烂的口子咬开了那外面的胶皮,露出来了里面的那三色交织的铜线芯。
林萧他没有直接一下子就切断那个线路,而是呢,从他那个战术背心的一个什么夹层里面,掏出来了一个只有指甲盖那样大小的一个音频的耦合器,然后他很熟练地就把这个东西搭接在了那裸露出来的导线上。
这个东西是他刚才在那个控制室里面随手就给拆下来的一个玩意儿,本来是用来过滤那个电流里面的一些杂音的,但是现在它就变成了林萧他的一个麦克风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苏清,然后指了指他那个手机屏幕上显示出来的那个波形图。
那波形图是五分钟之前,苏清她躲在那个通风管道里面呢,用一个专业的录音笔给采集了,然后又剪辑好了的,一个音频的样本呢。
这个声音经过了什么降调和混响的那个处理啊,就算是最熟悉林萧声音的人,现在也根本就听不出一点点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啦。
播放键被林萧按了下去。
下一秒钟,整个那座地下工厂里面,几十个都布满了灰尘的广播扬声器,它同时就发出来了一声特别刺耳的爆鸣声,紧接着,那电流的嘶嘶声呢,就被几个听起来很低沉、很冷漠,而且特别专业的那种嗓音给代替掉了。
各小组报告你们的位置。这里是阿尔法一号,我已经控制住了制高点,视野很好,很清晰。
二组已经到位,侧面的排污口我已经封锁了,C4也已经布设好了,我们随时可以引爆。
这里是三组,热成像显示负二层有很多热源,我们确定是敌人的主力部队。
请求清理射击的那个地方。
那声音在那个空旷的钢架结构的里面回荡着呢,经过了因为年久失修所以才产生的那种不规则的回声的折射,听起来就像是同时从四个方向的那些阴影里面传出来的一样呢。
正在负二层监控室里面来回地走来走去的安德烈,他猛地一下子就停下了自己的脚步,他的那个眼角那里的肌肉啊,剧烈地在抽搐着。
他听得懂这些什么术语,他更听得懂那种根本就没有感情波动的语调——那种语调就是长期在生死边缘走来走去的职业军人他们特有的冷静啦,一种把杀人当成流水线作业的那种冷漠感。
不但有人潜进来了,而且还是一整支已经成建制的特战小队呢。
安德烈他死死地盯着他面前那个雪花闪烁的监控屏幕,他心里原本的那种单一的恐惧感,现在正在裂变成了一种绝望啦。
声音是从他头顶传过来的,是从他左边那个废弃的锅炉房传过来的,甚至呢,是从他身后那堵很厚重的承重墙的外面传过来的。
阿尔法小组……那个传说中根本就不存在的什么影子部队吗?
与此同时,数千公里以外的某一个没有标识的办公楼里面,那个巨大的显示屏把林萧的直播画面分割成了几十个什么数据窗口呢。
王主任指尖夹着的那根香烟已经快烧到那个过滤嘴了,但是他好像一点都没有察觉到一样啦。
他眉头紧锁,他盯着画面里面那个正蹲在横梁上操作手机的那个年轻人,他身后的那些技术分析组的人啊,早就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声源定位的欺诈,利用建筑的声学原理来制造一种兵力优势的错觉。
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老专家他摘下了他的耳机,他的语气里面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这种步兵战术早在海湾战争那个时候就被写进教科书里面了,但是因为对环境的要求特别高,所以早就没人用了啦。
这个小子他是不是把这里当成他的声学实验室了吗?
这种频率的指令集……另一个分析员敲击着键盘,他的神色很凝重,虽然经过了民用设备的那种转码,但是里面用的那个战术简码的逻辑啊,跟我们在那个地区监听到的某一个身份不明的特遣队啊,高度地重合呢。
主任,这不可能是个主播能懂的那些个东西的啦。
王主任他慢慢地吐出了一口烟雾,他的眼神变得很深邃的样子。
他不需要什么证据啦,因为最好的伪装就是让所有人都觉得你是在伪装啊。
这种猜测并没有只停留在会议室里面呢。
仅仅只是几分钟之后,暗网的几个雇佣兵情报交易的那些节点上,关于有一支S级的特战小队介入了卡拉瓦局势的那个消息啊,就开始到处疯传起来了,虽然没有人见过这支小队的真实面貌,但是林萧直播间里面传出来的那些个指令声啊,就成了铁一样的证据了。
回到那个充满机油味道的地下工厂里面,林萧他并没有给安德烈留下思考的那些个时间呢。
他收起了手机,他把剩下的那把从那个野犬身上搜出来的9毫米的子弹,全部都涂上了苏清用来做标记的那个荧光漆了。
虽然这不是什么正规的曳光弹啦,但是在这种昏暗的环境下面啊,高速摩擦产生的那种高温啊,足够可以引燃那个漆面的了,在空气中划出来一道道很诡异的亮线。
抓紧了哈。
林萧他把一根尼龙绳扣在了苏清的腰带上面,绳子的另一头挂在了头顶的那个行车滑轨上面啦。
还没等到苏清她反应过来呢,林萧他已经猛地一脚就踹在了那个钢柱上面了。
滑轮在那个生锈的轨道上发出了一声很尖锐的啸叫,他们两个人呢,就如同两只很大的蝙蝠一样,在离地面十米高的空中急速地滑行着呢。
每滑过一根支撑柱啊,林萧他就会像某种很精准的机械臂一样,抬手就开枪了。
砰!砰!砰!
那个枪声并不是很连贯的呢,但是每一枪的角度都特别刁钻的啦。
第一发子弹就击碎了东边那个探照灯了,那荧光弹道在黑暗中拉出了一条红线。
第二发借着那个钢梁的反弹啊,打在了西边那个铁皮柜上面了,火花四溅的啦。
第三发呢,则是直接击穿了那个通风管道的百叶窗了,制造出来一种有人正在高处狙击的那种假象了。
在安德烈的那个监控屏幕上面啊,这根本就不是两个人他们在逃跑呢,而是至少有四名占领了不同制高点的狙击手,正在用那种交叉火力来封锁他所有的退路。
他们想把我们赶到负二层的死角去了!
那是杀猪的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