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一面镜子里看到了自己，飞机引擎的声音很大，舱壁是金属的，他自己的脸看上去很平静。
运输机飞到了云彩的上面，航母舰队的灯火也看不见了，外面黑乎乎的。
林萧不想那些事了，他把那张有点黄的纸抽出来，把它压在了桌子上的北极地图下面。
那张纸的边，正好碰到了地图上画着红圈圈的“第七区”。
他做这个动作，好像是把过去和未来都放在了一个地方。
过了一会，陆大为解开了安全带，然后走了过来。他走路的样子很稳。
他拿了一个军用的平板电脑，但是在离林萧三米远的地方他就站住了，身体有点向前倾，这个姿势吧，一看就是下级对上级才有的，很尊敬的样子。
林萧没有抬头，但是他有超能力，能看到陆大为的所有小动作。
陆大为的眼神已经变了哈，不是一开始那样怀疑了，现在是很敬畏，又有点想问问题，甚至有点卑微地想请示一下。
他眼角在跳，说明他很紧张。
“首长，”陆大为的声音很小，他把平板递过去，然后说：“这是赵老刚刚批的，是一个最高级别的委任状，让你当这次行动的最高领导，什么事你都能自己决定。你需要签个名确认一下。”
林萧这才不看地图了，他看了一眼平板，上面是一个很重要的文件。
他没有去拿那个平板，也没有看上面写了很多字的内容。
他抬起右手，在桌子上敲了敲。
他这个动作，别人可能看不懂，觉得很奇怪。
但是陆大为看到了，心里特别震惊，因为他知道，这是一种很老的加密手语！
而且林萧敲的这个东西，比他知道的任何手语都复杂，太奇怪了！
这其实不是林萧自己想的，是他的系统帮他想出来的最好的交流方法。
陆大为还没反应过来呢，他手里的平板屏幕就闪了一下，那个委任状不见了，变成了赵老的脸，赵老的脸上有很多皱纹，但眼睛还是很厉害。
一个全息投影出来了，赵老的上半身出现在机舱里。
赵老听了就很严肃，于是他问：“你在车站对那个苏记者做的手势，是‘信标’协议。那个协议三十年前就不用了。你快告诉我，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空气一下子就变得很紧张。
苏清根本不记得林萧做过什么手势，她觉得很奇怪。
陆大为也不敢喘气了，这个问题太机密了。
面对赵老的问题，林萧还是很沉默。
他只是抬起手，在空中画了一下。
然后他的超能力就启动了。
“滋啦——”
有很轻的电流声响了一下，整个机舱的信号都被切断了，外面的人就没办法偷听了。
林萧这才开始说话，声音不大，但是大家都能听到：“我们来交换情报吧。”
他没有说自己是谁，而是把他之前从坏人电话里和服务器里找到的一些没用的数据，在脑子里很快地分析了一下。
这是他的系统给他的能力，能从垃圾信息里找到有用的东西。
“‘清道夫’在北极第七区，有三条送东西的路线。天上的路线假装是气象飞机，七十二小时送一次实验材料。水下的潜艇，十五天送一次人和大设备。他们最重要的，是那条陆地上的路，那条路被冰盖着，他们用一个地热的地方当掩护，每六个月送一次战略物资。下一次送东西的时间，就在四十八小时以后。”
他说的这些话，没有一句是废话，赵老他们花了好几年才查到的情报，就这么被他说出来了。
赵老的影像有十秒钟没说话，然后才点点头，他眼睛里的怀疑没有了，变得特别凝重：“情报是真的。我承认你的权限。”
就在这个时候，苏清突然叫了一声。
她正在看自己的直播后台，脸都白了，她说：“林萧，你快看！我的直播间……突然进来了三千多个新用户，他们的IP地址，都是北极圈里的科考站和气象站！”
大家一听就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