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维多利亚酒店门口。
陈书文从车上下来时,蒋天生已经等在门口了。
这位洪兴龙头今天穿了身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平静如水。
“蒋先生。”陈书文点头致意。
他今天也穿了正装,黑色西装,白色衬衫,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着两颗扣子,那股痞气藏不住。
蒋天生打量了陈书文身后的三人,高晋一身黑西装像职业保镖,王建军眼神冷得像刀,封于修虽然站着但浑身透着武者的精悍。
这阵容,够排场。
“走吧。”蒋天生转身往酒楼里走,“雷公就在上面。”
一行人乘电梯上到顶楼。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没声音。
走到最里面的总统套房门口,两个穿黑西装的壮汉伸手。
“请。”保镖推开门。
里面空间很大,足有上百平米。
中间摆着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能坐二十个人。
此刻桌边只坐了两个人。
主位上是个五六十岁的男人,头发花白但梳得整齐,穿着深灰色中山装。
他脸色红润,眼神锐利,坐在那里就像头盘踞山林的老虎。
这就是三联帮帮主雷公。
雷公旁边坐了个女人,三十岁左右,穿一身红色旗袍,开叉开到大腿根,身材凹凸有致。
她长得极美,但那种美里带着股妖冶,眼波流转间像能把男人的魂勾走。
这是雷公的情人丁瑶。
“蒋先生,久仰大名。”雷公没起身,只是抬了抬手。
“雷公,久仰。”蒋天生在主客位坐下。
陈书文在他旁边坐下,高晋三人站在他身后。
“这位是?”雷公看向陈书文。
“陈书文,我们洪兴铜锣湾的话事人,最近道上最威的后生仔。”蒋天生介绍。
雷公打量了陈书文几眼,点点头:“后生可畏。”
丁瑶的目光也在陈书文身上停留了几秒,眼神里闪过一丝兴趣。
“上菜吧。”雷公对身后的手下说。
很快,服务员开始上菜。
鲍参翅肚,山珍海味,摆了满满一桌。
雷公还开了瓶茅台,亲自给蒋天生倒酒。
酒过三巡,雷公终于切入正题。
“蒋先生,我这次来港岛,是为了澳门赌场的事。”雷公放下酒杯,看着蒋天生,“我听说,你们洪兴在澳门有间赌场,生意不错。”
蒋天生笑容不变:“小本生意,混口饭吃。”
“蒋先生谦虚了。”雷公身体前倾,“我雷公说话直,不喜欢拐弯抹角。我想入股洪兴在澳门的赌场,要五成股份。价钱,你开。”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空调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蒋天生慢慢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雷公,澳门赌场是我们洪兴的产业,从来不让外人插手。这个规矩,几十年没变过。”
“规矩是可以改的。”雷公脸上笑容消失了,“蒋先生,我雷公在台湾混了四十年,想做的事,从来没有做不成的。”
“那是台湾。”蒋天生声音很平静,“这里是港岛,雷公,强龙不压地头蛇,这句话你应该听过。”
雷公猛地一拍桌子。
“蒋天生!我给你面子才请你吃饭!你以为我是在跟你商量?”他站起身,拄着拐杖,“今天这股份,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话音未落,包厢门被推开,十几个穿黑西装的保镖冲进来,手里清一色拿着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蒋天生和陈书文。
高晋、王建军、封于修立刻挡在陈书文身前,但对方有枪,而且人多。
蒋天生脸色终于变了。
他没想到雷公敢在港岛这么嚣张,直接动枪。
“雷公,你这是什么意思?”蒋天生沉声问。
“意思很清楚。”雷公重新坐下,端起酒杯,“不答应,你们今天走不出这个门。答应,我们以后就是合作伙伴,有钱一起赚。”
他看向陈书文:“年轻人,你说是不是?”
陈书文一直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吃着菜。
听到雷公问他,他才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雷公。”陈书文开口,声音不大,但包厢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今年多大?”
雷公一愣:“五十八,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