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桥之外，是死一样的寂静。
主屏幕上，那片被命名为「昆仑墟」的破碎大陆，像一块被啃食得只剩下骨架的残骸，漂浮在猩红的宇宙背景中。
大陆中央，那根被称为「无名方尖碑」的擎天巨柱，则像一柄插在宇宙尸体上的、巨大无比的墓碑。它不祥、古老，散发着让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寒意。
我能感觉到身边船员们压抑的呼吸声。
河北彩花，我的副手，那个永远像出鞘利刃一样的女人，此刻双手抱胸，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刘一菲，我们团队的智囊，平日里总是云淡风轻的脸上，此刻也凝重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我们所有人，都是所谓的「考生」。
一群被不知名的伟大存在，从各自的世界里像抓虫子一样抓出来，扔进这个名为「蛊场」的绞肉机里的可怜虫。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同时在每个人的脑海深处响起。
「【欢迎来到第99号‘蛊场’——昆仑墟。】」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我们脑海中最脆弱的神经。
紧接着，方尖碑的影像被拉近，血红色的巨大字体，如同用鲜血书写一般，在屏幕上浮现，每一个字都带着扑面而来的杀气。
「【规则一：猎杀或被猎杀。】」
「【规则二：积分，即是神。】」
简单，粗暴，不留任何余地。
丛林法则在这里被提升到了神的高度。
我看到几个年轻队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突然，方尖碑的表面，那光滑如镜的黑色晶体开始波动，像是被投入了石子的水面。无数张痛苦、挣扎、扭曲的面孔在碑身上一闪而过，像是被囚禁在里面的亿万亡魂。
最后，所有的面孔都消失了，只剩下三个散发着远古气息的古朴符文，在碑身上缓缓旋转。
【秩序】
【混乱】
【中立】
机械音再度响起，带着一种程序化的冷漠。
「【新人福利：阵营选择，倒计时9:59。】」
「【警告：选择不可逆。违背阵营核心规则，将由‘昆仑意志’执行抹杀。】」
“抹杀”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嗡”的一声，之前还死寂一片的舰桥会议室，瞬间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
「混乱！必须是混乱！」
河北彩花第一个开口，她的声音像刀锋一样锐利，眼神里闪烁着兴奋与暴戾的光芒。
她双手抱胸，紧身的作战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但此刻没人敢多看一眼。这个女人，就是一头渴望鲜血的母豹子。
「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在这种地方，讲道理就是个笑话，只有力量才是一切！混乱阵营意味着没有束缚，我们可以用最快的速度抢夺资源，干掉所有挡路的家伙！」
她的话极具煽动性，立刻得到了几个激进派队员的附和。
「没错！跟他们废什么话！干就完了！」
「不错。」刘一菲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股冷流，瞬间压下了彩花的火焰。
她眉头紧锁，修长的指尖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无意识地轻点着，发出极有规律的“嗒、嗒”声。
「但你忽略了一点，彩花。选择混乱，意味着你将成为所有人的敌人，包括其他混乱阵营的疯子。我们是新人，对这里的力量体系一无所知，贸然树敌，只会让我们成为最先被围猎的出头鸟。」
她抬起眼，看向我，提出了她的方案。
「我建议，中立。」
「中立更稳妥。前期我们需要的是情报，而不是成为所有人的靶子。保持中立，可以让我们游走在秩序和混乱之间，有更大的斡旋空间。进可攻，退可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