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刚过,一场大雪给京城裹了层厚棉絮。加工厂的电工房里,暖气管子“嗡嗡”响着,贾东旭正蹲在一台拆开的电机前,手里捏着个小毛刷,仔细清理着轴承里的油污。他鼻尖几乎要碰到零件,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又被头顶的灯泡烘散——这是台从城南店拆回来的旧电机,受潮烧了线圈,贾超威说“修好了能当备用机”,让他练练手。
“东旭,线圈绕得咋样了?”贾超威推门进来,身上带着雪沫子,手里捧着个搪瓷缸,里面是刚沏好的姜茶,“先喝口暖暖,别冻着。”他刚从冷库那边过来,棉帽上还沾着冰碴,蓝色的工装裤脚结着层薄冰,却半点没耽误手里的活计。
贾东旭直起身,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指,接过搪瓷缸喝了一大口,姜的辛辣混着红糖的甜,顺着喉咙暖到胃里。“爹,线圈快绕好了,就是匝数总差两圈,得再数一遍。”他指着电机定子上的铜线,绕得整整齐齐,像排好队的士兵,“许师傅说这种老式电机的匝数不能错,不然容易烧。”
贾超威凑过去看了看,黝黑的脸上露出笑意:“比上次绕的强多了,线头处理得够规整。”他从工具包掏出个匝数表,“用这个测测,省得一遍遍数,耽误工夫。”这表是上个月阎埠贵给电工班添的新家伙,比老办法快十倍,贾超威宝贝得很,每次用完都擦得锃亮。
父子正说着,阎埠贵踩着积雪进来了,棉鞋上的雪化了,在地上印出两个湿痕。“刚从包装车间过来,那边的传送带又有点跑偏,说是电机转速不稳。”他拍了拍身上的雪,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杨玉瑶刚烙的葱花饼,你们父子俩垫垫。”
饼还带着热乎气,葱花的香味混着电机油的气息,竟有种说不出的踏实。贾东旭拿起一块咬了口,含糊道:“三大爷,我绕完这电机就去看看,许是皮带轮松了,紧两下就好。”他现在处理这种小毛病,比三年前熟练多了,连车间的老伙计都常说:“东旭这手艺,再过两年能超过他爹。”
贾超威在一旁笑道:“这小子昨天还跟我念叨,说想给传送带加个自动纠偏装置,画了张图纸,看着还像那么回事。”
阎埠贵来了兴致:“拿来我看看。”
贾东旭红着脸从工具箱里翻出张草图,上面画着两个限位开关,用箭头标着动作原理,虽然简单,却透着股子灵气。“我觉得这样能自动检测跑偏,要是歪了就自动调过来,省得总手动搬。”
“想法不错。”阎埠贵仔细看着图纸,“让许大茂帮你参谋参谋,需要啥零件就去库房领,弄成了给你记一功。”他知道这孩子性子闷,却肯琢磨,去年给冷库加的温度报警器,就是他照着许大茂的图纸改的,现在成了厂里的标配。
正说着,秦淮茹抱着个棉包进来,里面裹着几袋卤味,冒着丝丝热气。“贾师傅,贾东旭,阎大哥,快尝尝新做的糟肉,何师傅特意多加了点黄酒,暖身子。”她穿着件枣红的棉袄,是杨玉瑶给她做的,领口缝着圈兔毛,衬得她气色格外好。棉鞋上沾着雪,显然是从车间一路小跑过来的。
“刚在质检室抽检完,这批糟肉的口感正好,就是真空包装的封口温度得再调高点,天冷了容易封不严。”秦淮茹从包里掏出个记录本,上面记着检测数据,“我让包装组把温度从180度调到200度,贾东旭等会儿去看看加热管的功率够不够,别跳闸。”
“哎,我弄完电机就去。”贾东旭连忙应着,手里的饼都忘了啃。他最佩服秦淮茹的细心,上次有批卤味的保质期差了两天,愣是被她从几十箱里挑了出来,避免了客户投诉。
秦淮茹又转向阎埠贵:“上海客户刚才打电话,说年底要加订两千份礼盒,还特意问东旭改的那个自动打包机能不能跟上,说咱们的包装效率比别家快三成。”
阎埠贵笑了:“让冉秋叶跟他们对接,加派人手也要赶出来。”他看着秦淮茹冻得发红的耳朵,“天这么冷,让质检室多烧个煤炉,别冻着。”
“我早让学徒生上了。”秦淮茹笑着说,“冉老师刚算完账,说今年的利润能再添两台新设备,问您是先添个杀菌锅,还是先买辆货车。”
提到冉秋叶,阎埠贵想起早上见她时的样子。账房里的煤炉烧得旺,她却还在搓手,面前摊着厚厚的账本,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说是要把明年的预算提前理出来。“让她定,她算得比谁都精。”
说话间,冉秋叶掀帘进来,手里拿着本厚厚的册子,是明年的生产计划。“埠贵,你看这个。”她睫毛上沾着点雪沫,像落了层糖霜,“我把各店的销售数据算了算,年后该多备点酱肉和香肠,上海那边最爱这两样。电工班的新设备预算我也单列出来了,够买台精密点的绕线机,东旭绕线圈能省不少劲。”
贾东旭眼睛一亮:“真的?那绕电机就快多了!”
冉秋叶笑着点头,又道:“许师傅说他认识个退休的老工程师,懂自动化控制,我想着请他来给东旭和几个年轻伙计讲讲,说不定能琢磨出更省劲的法子。”
许大茂这几年成了厂里的“技术顾问”,不仅自己琢磨改进设备,还总爱带着年轻人折腾。上次那个自动打包机,就是他带着贾东旭和两个学徒,拆了三台旧机器拼凑出来的,现在成了车间的“明星设备”。娄晓娥来送午饭时,常说他回家就抱着机械书啃,比年轻时琢磨投机取巧的心思靠谱多了。
中午吃饭时,大家都聚在食堂,围着煤炉坐成一圈。何雨柱端来一大盆炖羊肉,萝卜和羊肉炖得烂熟,汤面上漂着层红油,香气把半个车间的人都引来了。贾超威给学徒们讲着电机维修的窍门,手里拿着根筷子当工具比划;贾东旭坐在许大茂旁边,请教着自动纠偏装置的电路设计,本子上记满了公式;秦淮茹和冉秋叶凑在炉边,核对着年底的订单,时不时往炉子里添块煤,火光映得她们的脸通红。
阎埠贵坐在角落,看着这热闹的景象,心里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雪还在下,敲打着窗户发出簌簌的响,却挡不住屋里的热气——那是煤炉的暖,是饭菜的香,更是这群人凑在一起的热乎劲儿。从贾东旭三年前怯生生地拿起螺丝刀,到如今能和许大茂讨论技术;从秦淮茹当初连账本都不敢碰,到现在带着徒弟把控全局;从冉秋叶红着脸算错账,到如今把八家店的账理得清清楚楚……时光就像这炖羊肉的汤,慢慢熬,细细煮,总能把日子炖得醇厚绵长。
下午,贾东旭跟着父亲去修传送带,路过包装车间时,见秦淮茹正和冉秋叶给工人们发棉手套,是厂里新做的,厚实暖和。“东旭,修完记得来领双新的,你那副都磨破了。”秦淮茹笑着喊。
“哎!”贾东旭应着,心里热乎乎的。他知道,自己能有今天,离不开三大爷给的机会,离不开爹的手把手教,更离不开身边这群人的帮衬。就像这冬天的炉火,你添块煤,我加根柴,才能烧得旺,暖得久。
傍晚回厂时,雪停了,夕阳把雪地染成了金红色。贾东旭推着修好的电机往库房走,脚步轻快得像踩着云;贾超威跟在后面,手里提着给家里买的糖块,脸上的笑容比夕阳还暖;阎埠贵站在厂门口,看着远处的炊烟混着雪雾升起,心里一片安宁。
他知道,这冬天的寒冷只是暂时的,就像锅里的羊肉,经过慢火细炖,才能出最浓的香。只要这群人还在,这股子齐心向前的劲儿还在,日子就会像这雪后的太阳,一点点暖起来,亮起来,朝着更踏实的日子走去。
杨玉瑶在家门口等着,手里拿着件厚棉袍:“当家的,快穿上,外面风大。”院里的雪扫得干干净净,何大妈在屋檐下挂着刚腌的腊肉,香气混着煤炉的烟火气,是属于这个年代的,最安稳的味道。
新的技艺,还在传承。而他们,早已把日子过成了最暖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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