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京城褪去了溽热,天高云淡,正是赏玩的好时节。东城的一处私人园林里,一场别开生面的雅集正在举行——发起人是几位喜爱书画的高干夫人,特意托人请了阎埠贵来主持,一来是想让他指点自家儿女的笔墨,二来也是想借着他的名声,聚拢些同道中人。
阎埠贵抵达时,园林里已是人声鼎沸。青石铺就的小径旁摆满了盆栽,秋菊正开得热烈,黄的、白的、紫的,争奇斗艳。池塘边的水榭里,几位穿着旗袍的夫人正围着一张大案桌,欣赏着一幅刚完成的《秋江独钓图》。
“阎校长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纷纷回头。只见阎埠贵身着一件月白色长衫,袖口微卷,露出腕间一块温润的玉佩,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几分儒雅的笑意,比起平日里穿中山装的模样,更添了几分风流气度。
“阎先生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一位雍容华贵的夫人走上前,正是此次雅集的主家,外交部副部长的夫人柳氏。她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姑娘,一个是她的女儿林薇,穿一身湖蓝色连衣裙,眉眼清秀;另一个是她的侄女林月,梳着双丫髻,灵动活泼,正是上次阎埠贵在北海公园救下的落水姐妹中的妹妹。
“柳夫人客气了。”阎埠贵拱手笑道,目光扫过人群,不由微微一怔——人群中竟有不少熟悉的面孔。
娄晓娥穿着一身米白色西装套裙,正和几位夫人讨论着墙上的字画,见了阎埠贵,眼睛一亮,不动声色地朝他这边挪了挪;冉秋叶和王静云也在,两人穿着素雅的旗袍,手里拿着折扇,正低声说着什么,见阎埠贵看来,冉秋叶脸颊微红,轻轻颔首;更让他意外的是,白玲竟然也在,她穿了件淡粉色的连衣裙,褪去了警服的英气,多了几分女儿家的娇俏,身边还站着她的姐姐白雪,两人正看着池塘里的锦鲤出神。
“阎先生,快来看看小女的字,”一位将军夫人拉着个梳着马尾辫的姑娘走上前,那姑娘约莫十八九岁,眉目英气,正是周晓白——她父亲正是这位将军。周晓白手里拿着一张刚写好的字,见了阎埠贵,脸上有些不好意思,“阎大哥,你帮我看看,哪里写得不好。”
阎埠贵接过宣纸,上面写着“自强不息”四个大字,笔力遒劲,颇有气势,只是笔画间稍显稚嫩。他笑道:“结构不错,笔力也够,就是捺画收尾处可以再舒展些,像姑娘你这般爽朗的性子,字也该多几分洒脱才是。”说着,他拿起笔,在旁边示范了一个“捺”画,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周围的人也纷纷称赞,柳夫人笑道:“阎先生不仅文章写得好,字也是一绝,不如今天就给我们露一手?”
众人纷纷附和。阎埠贵也不推辞,走到大案桌前,拿起一支狼毫,蘸了蘸墨。娄晓娥眼疾手快,赶紧上前给他铺好宣纸;冉秋叶递过一方砚台,轻声道:“墨刚磨好的,浓度正好。”
阎埠贵微微一笑,凝神静气,提笔落下。众人屏息凝神,只见他笔走如飞,时而浓墨重彩,时而轻描淡写,不过片刻功夫,一幅《秋菊图》便跃然纸上。画中菊花或含苞待放,或肆意盛开,墨色浓淡相宜,风骨毕现,旁边还题了一句“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字迹苍劲有力,与画相得益彰。
“好!”众人齐声喝彩。林月看得最是入神,拉着姐姐林薇的袖子小声道:“姐姐,阎大哥真是太厉害了,又会救人,又会画画,还会写这么好看的字!”
林薇嗔了她一眼,却也忍不住看向阎埠贵,眼中带着几分欣赏。上次在北海公园被救后,她心里便一直记着这位救命恩人,今日再见,见他风采更胜往昔,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
正热闹间,园外传来一阵环佩叮当声,只见关雅丽带着丰泽园的两个徒弟走了进来。她穿了件绛红色的织锦旗袍,身姿丰腴,步履间带着成熟女人的韵味,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柳夫人,我给各位带了些刚出炉的点心,尝尝鲜。”
打开食盒,里面是精致的苏式糕点,桂花糕、松子糕、蟹壳黄,香气扑鼻。关雅丽笑着给众人分发,走到阎埠贵面前时,特意多递了一块桂花糕:“阎先生,尝尝这个,用你送的新米做的,格外软糯。”
阎埠贵接过,尝了一口,果然香甜软糯,赞道:关老板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关雅丽笑得眉眼弯弯:还不是托阎先生的福,有好米好料。
此时,池塘边传来一阵笑声,原来是白玲和白雪在喂锦鲤,白玲手里拿着鱼食,正往水里撒,白雪在一旁拍手叫好。阎埠贵走过去,笑道:“你们也来了。”
白玲回头,脸上带着笑意:“我妈让我来跟柳阿姨学插花,顺便带着我妹出来转转。阎大哥,你画的画真好看,比我爸书房里挂的那些还好。”
白雪也仰着小脸道:阎大哥,你什么时候也教我画画呀?我也想画锦鲤。等你放了假,我教你。阎埠贵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正说着,娄晓娥和冉秋叶也走了过来。娄晓娥手里拿着一支刚折的秋菊,递给阎埠贵:“这花配你今天的衣服。”
阎埠贵接过,插在衣襟上,惹得众人一阵笑。冉秋叶看着他,轻声道:“阎校长,上次你让我改的那篇散文,我改好了,回头拿给你看看。”
“好啊,”阎埠贵道,“你的文笔细腻,稍加打磨,定能发表。”
周晓白也凑了过来,手里拿着刚临摹的“捺”画:“阎大哥,你看我这个写得怎么样?”
一时间,池塘边聚了不少人,阎埠贵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或指点字画,或谈论文章,或说笑逗乐,从容不迫,妙语连珠,引得姑娘们笑声不断。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的长衫上,也落在姑娘们含笑的眉眼间,温暖而明媚。
柳夫人看着这一幕,对身边的将军夫人笑道:“都说阎校长年轻有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仅才华横溢,这人缘也是没谁了。”
将军夫人点点头:“可不是嘛,你看晓白,平时跟个假小子似的,在他面前倒像个小姑娘了。”
雅集过半,众人移步到水榭里喝茶。阎埠贵被几位老先生拉着讨论诗词,娄晓娥和冉秋叶便在一旁整理笔墨,周晓白和白玲则凑在一起翻看画册,关雅丽指挥着徒弟给众人添茶,林薇和林月姐妹俩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偶尔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