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暑过后，红星小学的老槐树落下第一片黄叶，飘落在实践田的垄沟里。阎埠贵弯腰拾起叶片，指尖抚过清晰的叶脉，这棵槐树是建校时栽下的，如今枝繁叶茂，树荫几乎能盖住半个操场。他身后，十几个学生正跟着老农学习翻地，铁锨插进泥土的声音混着欢笑声，在秋日的晴空下格外清亮。
阎校长，体育老师举着个红色证书跑过来，证书封皮上烫着市级一等奖的金字，咱们学校的农耕体育课在全市评比中拿了第一名！评委说这课程把劳动和运动结合得太妙了，让其他学校都来取经呢！
阎埠贵接过证书，翻开内页，评委的评语写得密密麻麻，将农具使用融入体能训练，让学生在挥汗劳作中理解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实为寓教于乐的典范。他抬头看向操场，几个学生正比赛用扁担挑水，水桶晃悠悠的，却没洒出多少，这是练了半个月的成果。
把证书挂在荣誉室最显眼的地方，阎埠贵笑着说，再给参与编课的老师每人发本精装的农书当奖励，我记得书店刚到了批《中国农具史话》，图文并茂的正好用。
刚走进教学楼，就见王静云带着几个学生在布置宣传栏。黑板上画着幅《丰收图》，金黄的稻穗堆成小山，孩子们举着镰刀笑盈盈的，旁边贴着一张张实践课照片，有拔萝卜的，有摘棉花的，还有围着老农学辨谷种的。阎校长，您看这样布置行吗？王静云指着照片旁的空白处，想写几句您编的农事谚语，您给选几条。
阎埠贵拿起粉笔，在空白处写下春施千担肥，秋收万担粮，深耕一寸土，多打一成粮，笔锋刚劲有力。再添句手脑并用长本领，知行合一学真知，这才是咱们实践课的根。他放下粉笔时，发现宣传栏角落放着个铁皮盒，里面装着孩子们捡的麦穗、豆荚，都用棉线捆得整整齐齐。
这是准备做种子标本，阎埠贵拿起束饱满的麦粒，颗粒比普通麦子要大些。
是赵小柱带来的，王静云笑着说，他爹在快餐饭店干活，娘也去了识字班，家里日子好起来了，这孩子学习劲头更足了，说要种出最好的麦子给学校当种子。
阎埠贵心里一暖，这孩子刚回校时还怯生生的，如今站在课堂上发言都敢大声反驳同学的观点了。他想起系统空间里新培育的高产麦种，琢磨着下周让赵小柱试试播种，说不定真能种出惊喜。
上午的课刚结束，市农科所的陈研究员就带着两个助手来了，车斗里装着几捆青绿的秧苗。阎校长，给你带好东西来了！他指着秧苗，这是我们新培育的耐寒青菜，霜降前种下去，冬天也能收，正好给孩子们的实践课添个新课题。
阎埠贵蹲下身，看着叶片厚实的秧苗，根须白净发达。这品种抗冻，他伸手碰了碰叶片，触感温润。
不光抗冻，还少生虫，陈研究员递过份培育手册，我把浇水、施肥的量都标清楚了，让孩子们按这个来，保证能种得好。对了，所里想请你们学校的学生给新品种起个名，就用在咱们的培育报告里，你看咋样。
那太好了，阎埠贵立刻让教导主任去叫几个学生代表，让孩子们集思广益，起的名字肯定比咱们这些老脑筋鲜活。
正说着，娄晓娥带着个穿西装的男人走进来，男人手里拎着个公文包，见到阎埠贵立刻伸手，阎校长您好，我是市供销社的李科长，听说您这里的农产品种得好，想跟咱们合作搞个校园直供专柜。
娄晓娥在一旁补充，李科长说要把咱们实践田的蔬菜、快餐店的杂粮馒头都摆进供销社的专柜，贴上红星小学实践基地的标签，让市民也尝尝孩子们种的菜。
阎埠贵眼睛一亮，这主意好，既能让孩子们知道自己的劳动能创造价值，又能给学校添笔收入，用来买新的农具和种子。不过得跟孩子们商量下，让他们自己定价格，就按成本价加一点点辛苦费，不能搞虚高。
李科长连连点头，阎校长这格局我佩服，我们马上安排专柜装修，下周就能营业。对了，我家孩子就在隔壁中学，总听他说你们的实践课好，能不能也让他来体验体验。
欢迎啊！阎埠贵笑着说，让他周末来，跟着赵小柱学种青菜，保证比在教室里听课印象深。
送走李科长，娄晓娥又拿出本账本，阎校长，这是妇女识字班的结业成绩，32个学员全通过了扫盲考试，其中8个还能写简单的书信和账本呢。她们说想给您送面锦旗，绣启蒙恩师四个字。
锦旗就免了，阎埠贵翻着成绩单，见刘婶的名字后面标着优秀，让秦京茹老师接着开进阶班，教她们学算术、记账，学好了能帮家里管钱，还能来快餐店当收银员，这比啥锦旗都实在。
下午的阳光斜斜照进办公室，阎埠贵正批改学生们为新品种青菜起的名字，冬青菜，寒玉叶，绿冬宝每个名字旁边都画着小小的青菜图案。他拿起笔，在绿冬宝后面画了个五角星，这是赵小柱起的，说青菜冬天也能绿油油的，像宝贝一样。
忽然听见窗外传来欢呼，原来是孩子们在给陈研究员的助手演示怎么用简易洒水器，那是他们用饮料瓶、细水管做的，水流均匀，比用瓢泼省水多了。阎校长您看，这是我们照着您画的图做的！一个男孩举着洒水器跑过来，脸上沾着泥点，眼睛却亮得像星星。
阎埠贵摸了摸他的头，做得真好，明天咱们把这个改良下，加上刻度，就能知道每次浇多少水最合适了。
放学时分，方云梦和徐静宁来送画展的邀请函，她们中学联合区文化馆办了田园风光展，特意留了个专区展出来自红星小学的作品。阎校长您看这张《槐树下的课堂》，方云梦指着画，画的是您给孩子们讲年轮的样子，好多老师都说像照片一样真。
画里的老槐树下，阎埠贵正指着树干上的年轮，孩子们围着他仰着头，阳光透过槐叶洒在他们脸上，落下细碎的光斑。阎埠贵看着画，忽然觉得这两年的时光就像这年轮，一圈圈往外扩，每一圈都刻着孩子们的笑脸和成长的印记。
走出校门时，夕阳把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阎埠贵望着实践田里忙碌的身影——有老师带着学生搭菜棚的，有老农指导翻地的，还有几个低年级的孩子蹲在垄边观察蚂蚁搬家，嘴里念叨着刚学的虫字口诀。
他想起系统空间里那片永远青翠的试验田，想起快餐店飘出的馒头香，想起识字班里阿姨们写字时认真的模样，忽然明白，所谓左右逢源，不过是把一颗真心分成无数份，用在教育上，用在生计上，用在邻里互助上，就像这老槐树的根，在看不见的地方默默伸展，却能撑起一片浓荫，挡住风雨，也接住阳光。
晚风带来槐花香，混着泥土的气息。阎埠贵往家走，脚步轻快。明天要带孩子们种“绿冬宝”，要去供销社商量专柜的陈列，还要给教育研讨会的发言稿添些新案例。这多姿多彩的日子，就像这秋日的田野，看似平静，底下却藏着无数生长的力量，只等一个契机，便会破土而出，结出满仓的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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