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刚过，铜锣鼓巷的槐树上冒出新绿，晨雾里飘着淡淡的槐花香。阎埠贵站在红星小学的操场上，看着学生们在晨跑，蓝色校服的衣角在风里划出轻快的弧线。系统空间的日历显示，距离春闱（京城中小学联合统考）只剩三天，各学校都在做最后的冲刺，而他负责的六年级三班，却在昨天爆出了泄题传闻。
阎校长，您可算来了，教导主任老张攥着份试卷复印件，指节泛白，昨天模拟考的最后一道作文题，和教育局刚泄露的统考预测题一模一样。现在别的学校都在传，是咱们班的学生偷了题。他的中山装第二颗纽扣松了线，显然是急得扯过。
阎埠贵接过复印件，作文题记一件难忘的事下面，用红笔圈着几个字，重点写劳动场景。这确实和今早收到的内部消息吻合，但他清楚，自己上周在作文课上布置的练笔题，正是围绕劳动展开，当时只是因为班里刚参加了酒厂的春耕劳动，想让孩子们有话可写。
去看看监考记录，阎埠贵往教务处走，系统空间的监控回放功能已经启动，昨天的考场画面在眼前缓缓展开。六（三）班的监考老师是新来的金文丽，她中途去了趟洗手间，离开时长椅上多了个牛皮纸信封，回来时信封不见了。而金文丽的表哥，正是教育局负责印刷试卷的科员。
教务处的档案柜里，月考记录按班级码得整整齐齐。阎埠贵翻到六（三）班的作文本，最末页的练笔日期清清楚楚标着三月十二日，比教育局的预测题发布早了五天。他刚要说话，系统空间突然弹出警报，检测到异常数据流，来源教育局内部网络。
张主任，查一下近三天访问过预测题数据库的IP地址。阎埠贵指尖在桌面上敲出节奏，特别是凌晨一点到三点的访问记录。老张愣了一下，赶紧拨通教育局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电流的滋滋声，对方支支吾吾说系统正在维护，查不了记录。
放学时，校门口围了群家长，举着严查泄题的纸牌，为首的是钟表厂的王科长，他儿子在隔壁班，模拟考成绩比六（三）班的平均分低了十分。阎校长必须给个说法！王科长的声音带着火气，锃亮的皮鞋在泥地上碾出小坑，不然我们就去区里告！
秦淮茹突然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举着本账簿，各位家长请看，这是酒厂的考勤记录。上周六，六（三）班的学生都在酒厂帮着筛酒曲，阎校长带他们写的观察日记，里面全是劳动场景的描写，这就是作文题的由来。她的算盘串在手腕上，算珠碰撞的脆响压过了嘈杂的议论。
人群后的柳树下，金文丽捂着脸在哭，冉秋叶正给她递手帕。阎埠贵走过去时，听见她断断续续地说，表哥昨天找我，说让我关照’一下他朋友的孩子，我没答应他，那袋子里装的是他托我转交的土特产。
系统空间的数据流突然清晰起来，凌晨两点十七分，有个IP地址登录了预测题数据库，操作记录显示下载并打印。追踪地址的结果让阎埠贵皱眉——竟是王科长家的固定电话线路。他想起今早王科长举着的纸牌，边角有新鲜的油墨味，和印刷厂的油墨成分完全一致。
各位家长，阎埠贵站上台阶，声音透过扩音喇叭传开，明天上午九点，我们公开播放考场监控，同时请教育局的同志来核对练笔记录。如果真是我们泄题，我阎埠贵引咎辞职。但如果是有人故意造谣，也得给孩子们一个清白。”
当晚的教师宿舍，方云梦正对着画板发呆，笔下的王科长侧脸阴沉沉的，嘴角的痣用墨点得格外醒目。我下午去钟表厂送准考证，听见王科长在打电话，她蘸了点钛白颜料，说只要搞垮六（三）班，我儿子就能进重点中学’。徐静宁在旁边整理学生的练笔本，突然指着其中一页，你看，这篇里写了筛酒曲时手心磨出燎泡，和预测题的范文片段几乎一样，但这是三月十四号写的！
凌晨三点，教育局的突击检查来了。带队的李副局长戴着金丝眼镜，翻练笔本时，手指在日期上反复摩挲。当看到金文丽的教案里明确写着以劳动体验为作文素材时，他的镜片闪过一丝慌乱，阎埠贵认出，他的钢笔和王科长别在口袋里的那支，是同一个牌子的限量款。
阎校长，打扰了，李副局长合上教案，语气缓和了些，只是例行检查，没别的意思。他转身时，公文包的搭扣没扣紧，掉出张纸条，上面写着事成后，钟表厂副厂长的位置给你，落款是个模糊的刘字。
阎埠贵捡起纸条，系统空间的笔迹分析显示，和物资局刘副局长的签字高度吻合。而刘副局长的小舅子，正是钟表厂的现任厂长，最近正因业绩不佳面临调岗。这盘棋，比他想的还要复杂。
春闱当天，考场的气氛格外紧张。阎埠贵站在警戒线外，看着学生们排队进考场，何雨水攥着准考证的手微微发抖，他递过去块水果糖：别怕，就当是平时练习。小姑娘剥开糖纸，突然小声说，阎老师，昨天王叔叔塞给我支钢笔，说里面有好东西，我没敢要。
系统空间的扫描仪显示，那支钢笔的笔杆里藏着微型窃听器。阎埠贵让何雨水把钢笔交给监考老师，转身时看见王科长站在对面的槐树下，正往考场方向张望，手里的烟蒂掉在地上。
统考结束的铃声响起时，阎埠贵正在批改酒厂送来的订单。秦淮茹拿着份报纸跑进来，头版头条是教育局内部审查，揪出考题泄露内鬼，副标题写着某科长为子升学，勾结科员篡改预测题。旁边配着王科长被带走的照片，手腕上的手铐闪着冷光。
刘副局长也被停职了，秦淮茹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听说他挪用教育经费给小舅子填亏空，这次正好一起查了。她忽然指着报纸角落的通知：阎校长，您看！市教育局要成立作文教研小组，让您当组长呢！
傍晚的教师聚餐设在酒厂食堂，何雨柱端上道百果酿，用空间里的杏子和新酒发酵的，甜香里带着微醺。金文丽举着酒杯，眼圈红红的，谢谢阎校长相信我，我以后一定好好工作。冉秋叶弹起吉他，唱着阎埠贵新写的《杏坛歌》，歌声混着酒香漫到窗外。
阎埠贵望着满屋子的人，突然觉得心里踏实。系统空间的捐款提示弹出，这次是给希望工程的五万，备注写着资助贫困生买生活用品和学习文具。他举起酒杯，对着窗外的星空一饮而尽，春夜的风带着槐花香涌进来，像无数双清澈的眼睛，在看着这片正在变好的土地。
阎老师，何雨水拿着张作文纸跑过来，上面是她的统考作文，题目是《酒厂的一天》，结尾写着阎老师说，劳动最光荣，诚实最可贵。阎埠贵摸了摸她的头，系统空间的日历翻到新的一页，明天，又是值得期待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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