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十的雪下得愈发绵密,新食品加工厂的缝纫房里却暖意融融。贾东旭带着两个电工刚装好暖气片,铁皮管道里咕噜一声响,热气流瞬间漫过整个房间。秦京茹放下手里的针线,凑到暖气片前烘着冻得发红的指尖,军绿色工装裤上沾着的线头被热气烘得轻轻颤动。
这旧设备倒真管用,她回头朝正往炉膛添煤的贾东旭笑道,比咱们家用的煤炉暖和十倍。贾东旭憨厚地挠挠头,眼里却藏着几分得意,这暖气片哪是什么旧设备,是阎埠贵前儿个让他从系统空间顺出来的新式货,钢管壁比厂里的厚一倍,散热还特别匀。
正说着,阎埠贵踩着雪进来,军靴上的冰碴子在水泥地上化出小水洼。新工装赶得怎么样?他扫过晾在绳上的深蓝色制服,领口袖口的红滚边在暖光下格外鲜亮。秦静茹举着件刚缝好的上衣迎上来,指尖缠着的纱布换了新的,针脚细密得像模子刻出来的,校长您看,按您说的加了口袋,能揣账本和算盘。
阎埠贵接过衣服翻看,衣襟内侧还缝着个小小的布标,上面绣着回味无穷四个字。绣得不错,他赞道,目光落在秦静茹冻裂的指关节上,让库房给你们领两盒蛤蜊油,晚上睡觉前多抹点。秦静茹慌忙点头,脸颊比暖气片还烫,昨儿个递羊肉汤时被他握住手腕的触感,此刻又清晰地浮现在心头。
罐头车间里,何雨柱正指挥工人往消毒锅里码玻璃罐。红烧肉的香气混着蒸汽漫出来,在冰冷的窗玻璃上凝成白雾。校长,您尝尝这新批次的!他用消毒钳夹起罐样品,黄褐色的汤汁里浮着琥珀色的肉块,油花像碎金子般闪着光。阎埠贵掀开盖子尝了口,肉质酥烂却不柴,咸淡刚好压得住肉腥。
糖再减一钱,他放下罐子,春节前要送一批去孤儿院,孩子们吃不了太甜的。秦淮茹在旁飞快记下,藏青色制服的口袋鼓鼓囊囊,装着阎埠贵给的新账本,牛皮封面,内页印着特制的成本核算表,比原来的线装本好用多了。已经让秦月茹调了配方,她抬头时睫毛上还沾着蒸汽凝成的水珠,下午就能出试产样品。
午时的饭堂飘着羊肉汤的香气,阎埠贵端着搪瓷碗坐在角落,看着姑娘们围着暖气片吃饭。秦月茹正扒拉着碗里的羊肉,算盘搁在腿上,算珠偶尔被膝盖顶得噼啪响。校长,她忽然抬头,按新定价,咱们这罐头批给供销社,每罐能赚四毛二,要是直供部队,量大能谈到五毛。
阎埠贵刚要答话,冉秋叶抱着摞文件进来,驼色棉袄上落满雪花。这是民政局的回函,她把文件往桌上一放,热气让纸页边缘微微发卷,孤儿院说想要五百罐水果罐头,春节给孩子们做甜品。阎埠贵眼睛一亮,系统空间里的黄桃刚熟,做成罐头酸甜适中,正好适合孩子。
让库房先调两百罐黄桃的,他立刻拍板,剩下的做橘子罐头,用咱们自己产的蜜橘。冉秋叶低头记录时,发丝垂落在文件上,阎埠贵忽然注意到她耳后有道细小的冻伤,像片泛红的花瓣。明天去供销社买管凡士林,他递过自己的暖水袋,晚上睡觉前抹在冻伤处,比蛤蜊油管用。
午后的雪稍歇,阎埠贵带着秦淮茹在厂区巡查。积雪压弯了光秃秃的树枝,像一串串白玉珊瑚。年后打算再开两家分店,他指着远处的路口,一家在轧钢厂东门,专做工人套餐;另一家在师范学校附近,主打学生爱吃的甜口。秦淮茹踩着他的脚印往前走,藏青色制服的裙摆扫过积雪,留下浅浅的弧线。
师范学校那边我熟,她忽然开口,上个月去送账本,看见女学生总爱吃带果酱的面包。阎埠贵停下脚步,正撞见她眼里闪烁的光,那是独属于管理者的敏锐,比刚来时盯着账本脸红的模样,添了几分干练的韵致。那就上果酱生产线,他笑道,用系统空间的草莓和蓝莓,保证比供销社的新鲜。
缝纫房的姑娘们正试穿新工装,秦京茹给阎埠贵递来件男款制服,袖口特意留了半寸余量。您常要写东西,她解释道,松快点方便抬胳膊。阎埠贵穿上时,发现领口内侧绣着朵极小的梅花,针脚比秦静茹的更活泼些,像雪地里跳荡的火苗。手艺见长啊,他故意逗她,是不是偷偷练过?秦京茹的耳朵腾地红了,转身时撞在晾衣绳上,带得一串制服哗啦啦作响。
傍晚的会议室里,阎埠贵铺开新一年的规划图。红铅笔在罐头出口四个字上圈了圈,笔尖顿在港城的位置,娄晓娥那边捎信说,港商对咱们的红烧肉罐头很感兴趣,年后想订一批货。秦淮茹立刻翻出账本,要是走海运,每罐成本能压到七角,定价两块五都有的赚。
窗外又飘起雪,何雨柱端来盆炭火,铜炉上温着的白酒冒起细泡。我琢磨着添个熏肉车间,他搓着冻红的手,用果木熏出来的腊肉,配米饭能多吃两碗。阎埠贵给众人倒上酒,琥珀色的酒液在粗瓷碗里轻轻晃动:熏肉要做真空包装,方便携带,开春让供销社代卖,给春游的学生当干粮。
酒过三巡,秦月茹忽然算起账来,要是罐头、熏肉、果酱一起上,明年净利润能破十万。她拨着算盘的手指越动越快,算珠碰撞的脆响混着窗外的落雪声,像支热闹的年谣。阎埠贵看着她发亮的眼睛,忽然想起刚带她们来京城时,这小姑娘连账本都不敢碰,如今却能站在炭火旁,和他一起规划百万级的生意。
散会时雪又大了,阎埠贵提着灯笼送姑娘们回宿舍。昏黄的光晕里,秦淮茹踩着积雪的脚步声格外清晰,藏青色制服的身影在雪地里像株挺拔的竹。驻厂的宿舍还缺什么?他忽然问,灯笼光照亮她沾着雪粒的发梢,缺啥就跟库房说,别委屈自己。
秦淮茹摇摇头,手里的暖水袋冒着白气,啥都不缺,您让人给备了煤炉,还有......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落雪,还有您给的那床新棉被,比家里的暖和。灯笼的光落在她脸上,能看见颧骨上淡淡的红晕,比初见时多了几分从容的艳色。
回到四合院时,杨玉瑶正守着煤炉炖鸡汤,砂锅里飘出的香气漫过整个院子。冉老师送了些新做的糖糕,她接过阎埠贵的外套,抖落上面的雪,说让你明天带给厂里的姑娘们。阎埠贵凑近炉边取暖,看见炉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映得墙上的全家福暖融融的。
夜里躺在炕上,系统空间的界面在脑海中亮起。检测到出口计划启动,解锁跨境贸易技能,关税核算准确率提升80%,下面附着港城的天气预告,正月里多晴好,正是运货的好时候。阎埠贵笑了笑,看来得让秦月茹学些外贸结算的法子,免得跟港商打交道时吃亏。
窗外的雪还在下,檐角的冰棱在月光下闪着莹光。阎埠贵想起白天姑娘们试穿新工装的模样,想起秦淮茹算账时专注的眼神,想起缝纫房里暖气片咕噜的声响,忽然觉得这寒冬也没那么难熬。他的商业版图就像这被雪覆盖的大地,看似沉寂,底下却藏着破土而出的力量,只等春风一吹,便会抽出满枝新绿。
阎埠贵翻了个身,鼻尖似乎还萦绕着会议室里的酒香,混着罐头车间的肉香,那是属于奋斗的味道,是他和身边这些姑娘们,在这风雪里共同酿出的,带着暖炉温度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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