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源自生命最底层本能的、透骨的寒意,顺着无数观众的脊椎疯狂上涌。
他们开始疯狂地揉搓自己的双眼,用尽一切办法刺激泪腺,试图让自己那该死的、不受控制的眼皮,不要合拢。
恐惧,在这一刻拥有了统一的形态。
它不再是毁天灭地的能量,不再是狰狞可怖的巨兽,而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生理动作。
眨眼。
就在诸天万界的生灵都陷入这场与自我本能的对抗时,光幕上的画面,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
死亡的直播并未结束。
如果说,那名D级人员瞬间的死亡,带给观众的是极致的恐惧与震撼。
那么接下来展示的影像,则让万界观众的胃部开始剧烈翻搅,感到了生理层面的极度不适。
画面切换了。
不再是那个空旷的房间,而是同一个房间,却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日常环节——清理。
原来,SCP-173并不仅仅是一个杀人雕像。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污染。
在它驻足的收容室里,地面上会不断且无缘无故地产生大量的排泄物。
那不是单纯的污秽。
镜头给了一个缓慢下移的特写。
深红色的粘稠液体,混杂着深褐色的、难以名状的固体排泄物,构成了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那种混合物散发出的浓重恶臭,几乎要穿透维度,直冲所有观众的鼻腔。
它们覆盖了整个地面,让原本灰白的混凝土变得泥泞、肮脏。
画面中,收容室的金属门被推开。
三名穿着橙色囚服的D级人员走了进来。
他们的脸上没有第一个牺牲者的茫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恐惧反复碾压过后、所剩无几的麻木。
每个人都提着拖把和水桶。
他们的动作僵硬,每一步都踩在粘稠的秽物上,发出“噗嗤”的、令人作呕的声响。
然后,万界众生见过的最诡异、最压抑的协作模式,开始了。
三个人没有立刻开始工作。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背靠背,形成一个三角阵型。
每个人的后背都紧紧抵住另外两人的肩膀,仿佛那是他们在这间地狱囚室里唯一的依靠。
他们的视线,则死死地锁定在同一个目标上。
那个静静站在角落,面朝墙壁的水泥雕像。
“眨眼前喊一声!”
领头的那名D级人员开口了,他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砂轮从喉咙里磨出来的。
他的眼球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瞳孔因为恐惧和专注而缩成了一个小点。
另外两人没有回答。
他们只是用沉重的、压抑的呼吸声,作为无声的回应。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房间里只有他们粗重的喘息,以及水桶里清水晃荡的声音。
他们不敢动。
他们在等。
等一个无法避免的生理极限。
“我……我要眨眼了!”
左侧的男人终于撑不住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是一种濒临崩溃的尖叫。
他的眼皮在疯狂地跳动,泪水已经模糊了他的视线。
“我看住了,你眨吧!”
领头者和右侧的男人同时怒吼出声,他们的眼睛瞪得更大,眼角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痛苦地抽搐着。
得到许可的瞬间,左侧的男人猛地闭上了眼睛。
他甚至不敢享受那短暂的湿润,就在下一个瞬间又强行睁开。
那是一个连半秒都不到的间隙。
刺啦——!!!
一声尖锐、刺耳、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彻了整个收容室!
是石头在粗糙的混凝土上高速拖动的声音!
那名刚刚眨眼的D级人员,身体剧烈地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