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足以将声音都冻结成固态的死寂。
赛文奥特曼周身那股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恐怖低温,已经让训练场边缘的能量晶体都蒙上了一层细密的冰霜。
所有光之国的战士,都屏住了呼吸,甚至不敢将视线投向那位暴怒边缘的铁血教官。
他们能清晰地听到那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那是赛文的手指,因为极致的愤怒,几乎要将自己头顶的艾梅利姆头镖生生捏碎的声音。
三万年的戎马生涯,无数次的浴血奋战,从未有过任何一刻,让他像现在这样,感受到一种名为“耻辱”的情绪。
那不是战败的耻辱。
而是一种自己的战斗信仰、自己的毕生绝学,被以一种滑稽到荒诞的方式,在全宇宙面前公开“处刑”的愤怒与错愕。
他已经决定了。
三千年的吉普车特训。
这是底线。
任何求情都无效。
然而,就在赛文体内的杀意……不,是“教育冲动”攀升至顶点的瞬间。
就在那辆虚拟的、承载着狮子座噩梦的吉普车,几乎要在他脑海中轰鸣启动的刹那。
异变陡生。
盘点视频的画面,没有任何预兆地,黑了下去。
那首贯穿了整个“抽象派战斗集锦”的、欢快到让人想跟着一起拿饭勺敲盆的B-G-M,戛然而生。
整个宇宙,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这突兀的转变,让赛文那酝酿到极致的情绪,猛地一滞。
就像一记蓄满了力量、足以打穿一颗小行星的重拳,却挥了个空。
那股无处宣泄的磅礴怒火,卡在胸口,让他那坚毅的面庞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错愕。
紧接着。
一阵低沉、肃穆,仿佛从宇宙诞生之初的黑暗中传来的弦乐,缓缓响起。
那不是任何一颗星球上已知的乐曲。
它没有激昂的旋律,却带着一种末世降临般的沉重。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一块万吨重的墓碑,缓缓砸在所有观众的心头。
伴随着这宏大到令人窒息的交响乐,一行燃烧着冷冽金光的标题,在漆黑的屏幕中央,一个字、一个字地凝聚成型。
【当然,有时候他确实强得离谱——最快最强的真正含金量。】
这行字,每一个笔画都锋利如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光之国的战士们面面相觑,脸上的惊恐尚未褪去,又被巨大的困惑所填满。
什么意思?
画风怎么突然变了?
不等他们想明白,画面亮起。
这一次,不再是地球上的城市,不再是搞笑的怪兽。
镜头,被拉到了冰冷死寂的宇宙。
地球,那颗蔚蓝色的星球,正在画面的下方,安静地悬浮着。
而在它的近地轨道上,一个巨大到令人绝望的机械造物,正缓缓地、带着无与伦比的压迫感,向着地表沉降。
那是一座浮空的金属大陆。
它的体型已经无法用常规单位去衡量,无数狰狞的炮口与能量节点在它钢铁的躯壳上闪烁着毁灭的光芒。
百万巴萨库。
仅仅是看到这个存在的瞬间,光之国警备队中许多身经百战的战士,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这不是一个战士能够对抗的敌人。
这是一场需要以舰队、以星球级武器为单位,进行饱和式攻击的战争。
“这种体量的要塞……常规的光线技能,根本无法对它的装甲造成有效损伤。”
一名精英战士下意识地分析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干涩。
“就算是复数奥特兄弟的合体光线,也最多只能摧毁它表面的几个炮台。”
“这……要怎么打?”
然而,画面中,那个红色的身影,就那样孤身一人,屹立在冰冷的宇宙虚空之中。
麦克斯奥特曼。
他那双红色的眼眸里,先前所有的呆滞、迷茫、困惑,都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凌厉如刀的绝对专注。
他屹立在那里,红色的身躯散发出恒星般炽热的气息,与身后那颗蔚蓝的星球,形成了一副悲壮而神圣的画卷。
他缓缓举起了右臂。
那柄金色的神器,麦克斯银河,出现在他的手中。
一个声音,仿佛是发自灵魂深处的咆哮,在所有观众的心底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