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的镜头,却在此刻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选择。
它放弃了对那头亚种巨龙毁天灭地般的追逐猎杀,也放弃了那些足以让san值狂掉的血腥特写。
画面,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远,再拉远。
最终,定格在了那片广袤、死寂,被鲜血与碎肉玷污的冰原之上。
屠杀结束了。
或者说,捕猎结束了。
曾经喧闹的通讯频道里,只剩下风暴卷过冰面的呼啸,以及……一个男人粗重、濒死的喘息。
芬格尔。
小队唯一的幸存者。
他倒在冰层的最边缘,半个身子几乎悬在漆黑的海面上。鲜血从他体内无数个伤口中汩汩流出,又在接触到零下几十度空气的瞬间凝固,将他与身下的冰面冻结在一起。
一条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森白的骨碴刺穿了作战服,暴露在酷寒之中。
那是粉碎性骨折。
他那双曾如熔金般璀璨的黄金瞳,光芒正在急剧流失,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绝境。
真正的,毫无希望的绝境。
按照卡塞尔学院的传统,按照秘党传承千年的英雄主义剧本,此刻的他,应该做出唯一的、最荣耀的选择。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落在了他腰间那个闪烁着微弱红光的炼金炸药上。
那是最后的底牌。
足以将这片冰盖彻底掀翻,给予那头龙类亚种重创的终极武器。
与龙血的源头同归于尽,这是混血种所能获得的最高赞誉。
他会成为英雄。
他的名字将被刻在英灵殿的石碑上,被后世所有学员敬仰。
然而。
天幕之下,芬格尔做出了一个让所有激进派执行部专员都瞪大眼睛,甚至感到不齿的举动。
他没有去碰那颗炸药。
他甚至没有再回头看一眼那片吞噬了他所有战友的冰海。
他开始爬。
用仅存的一只手,和那条完好的腿,拖动着残破的身躯,在坚冰上奋力地爬行。
像一条被猎人打断了脊梁的野狗。
没有尊严。
没有荣耀。
只有最原始、最狼狈的求生本能。
他身下,一道刺目的血痕,在他爬过的冰面上,划出了一条通往屈辱的轨迹。
他听到了。
身后,队友最后的言灵爆发出璀璨的光。
那是用生命点燃的、仅能持续几秒钟的干扰。
他没有回头。
他甚至利用了这由死亡换来的宝贵几秒,将身体蜷缩起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滚进了一道狭窄、漆黑的冰缝之中。
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像一只被吓破了胆的缩头乌龟。
懦夫!
全世界,无数观众的心中,同时冒出了这个词。
然而,就在下一秒,天幕的画面,切入了他的内心。
一段无声的、只有文字的独白,烙印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
那不是恐惧。
那不是懦弱。
那是一种比死亡更需要勇气的决绝。
【必须活着。】
【坐标、心跳、鳞片硬度、言灵周期、能量反应……所有数据,都在我的脑子里。】
【我死了,他们就白死了。】
【我必须活着。】
【作为唯一的证人。】
【为了……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