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世界的命运齿轮,在路明非的一念之间,彻底发生了偏移。
老唐觉得自己的灵魂正在被那只按在肩膀上的手一点点捏碎。
那不是错觉。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肩胛骨连接处发出的、不堪重负的呻吟,能感觉到那五根手指上传来的、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力量,以及一股冰冷刺骨的、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意志。
那意志顺着路明非的手掌,灌入他的四肢百骸。
“我……”
老唐的喉咙里挤出一个干涩的音节,他想说“这他妈的是自杀”,想说“我们会被碾成粉末”,想说“你是不是真的疯了”。
但所有的话语,都在对上那双燃烧着黄金的眼睛时,被烧成了灰烬。
那双眼睛里没有疯狂。
只有一片寂静的、燃烧的荒原。
路明非松开了手。
老唐踉跄着后退半步,靠在冰冷的车厢壁上,大口地喘息着,肩膀上传来的剧痛让他龇牙咧嘴,却也让他混乱的大脑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眼前的路明非,已经不再是他认识的那个路明非了。
那个会插科打诨、会哭丧着脸说“师兄救我”的衰仔,死了。
死在了刚才那场席卷全球的直播里,死在了绘梨衣那模糊的笑脸下,死在了他自己那句“我不当懦夫了”的誓言中。
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一个怪物。
一个披着路明非皮囊的,苏醒的,怪物。
路明非没有再看他。
他转身,在这节颠簸摇晃的车厢里,动作却稳得像是在平地上。
他从那件破旧的羽绒服内衬里,掏出了一张纯黑色的卡片。
卡片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圈暗金色的纹路,在车厢昏暗的灯光下流转,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
然后,他拿出了那台被他一直随身携带的小型笔记本电脑。
电脑开机,屏幕亮起,幽蓝色的光照亮了他半边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硬得像是岩石。
他的手指落在了键盘上。
“啪嗒。”
清脆的敲击声,在风雪的咆哮和火车的轰鸣中,显得微不足道,却又清晰得诡异。
老唐看着他的动作,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打字。
那是风暴。
路明非的手指在键盘上化作了一片残影,无数代码和指令如同瀑布般在屏幕上倾泻而下。那些数据流深奥、复杂,根本不是任何已知的程序语言,它们像是活物,在网络的深海中横冲直撞,撕开一道又一道防火墙。
黑卡的权限被激活了。
路鸣泽留下的、那些隐藏在世界网络最深处的秘密渠道,那些足以**的后门,在这一刻,被彻底打开。
路明非的眼神专注而冰冷,他不再是那个连开机都要等半天的电脑白痴。
他成了一个幽灵。
一个在数据世界里无所不能的幽灵。
“芝加哥,蛇头‘幽灵船’,联系方式加密等级A+。”
“破解。”
屏幕上的数据流瞬间变成红色,警报符号疯狂闪烁,但在不到零点三秒的时间内,所有防御系统土崩瓦解,一个加密电话号码和一连串的银行账户被直接调取出来。
“校董会名下,‘海德拉’私人航运公司,三号航线,明日凌晨四点,途经阿留申群岛。”
“航线征用。”
“授权码:Black·King·Zero。”
“确认。”
“东京港,B7号码头,清道夫准备接应。”
“资金转账,两千万美金,瑞士银行匿名账户。”
“执行。”
一个小时。
整整一个小时。
路明非没有说过一句话,车厢里只有他敲击键盘的声音,那声音连贯、密集,带着一种冷酷的节奏感,像是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正在校准自己的每一个零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