获得真理之钥碎片的第三天，代价开始真正显现。
早晨的课堂上，教授点名时跳过了我。不是故意的——他的目光扫过我的座位，停顿了半秒，然后自然地移开，仿佛那里空无一人。
我举起手：“老师，我在这里。”
教授眨了眨眼，像是从梦中惊醒：“哦，陈默同学，抱歉……我好像走神了。”
但这不是走神。课后，我特意走到讲台前询问作业要求，教授却转向我旁边的同学：“这位同学，你有什么问题吗？”
“老师，是我在问。”我说。
他再次眨眼，这次花了更长时间才“看到”我：“啊，是你……抱歉，我今天状态不太好。”
存在感淡化。圣物的代价正在生效。
更糟糕的是孤独侵蚀。午餐时，林小雨坐在我对面，聊着她最近的康复情况，但我发现自己很难集中注意力。她的笑容、她的声音，都像是隔着厚厚的玻璃传来，情感上无法产生共鸣。
“陈默，你在听吗？”她问。
“嗯，在听。”我机械地回答。
“你最近好像变了。”她担忧地看着我，“总是心不在焉的，脸色也不太好。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了？”
“可能吧。”我说。
但我知道不是学习压力。是我的灵魂正在被圣物改造，正在与普通人世界剥离。
下午，我去了老陈的古籍部。
他正在修补一本破旧的羊皮书，看到我时，他放下手中的工具，眼镜后的眼睛锐利如常。
“你来了。”他说，“而且……你得到了钥匙碎片。”
“你能看出来？”
“圣物的气息是无法完全隐藏的。”他示意我坐下，“尤其是当你集齐两个碎片时，它们会相互共鸣，产生独特的能量特征。收割者肯定也感知到了。”
“他们昨晚在祠堂。”我说，“我逃进了虚界夹层。”
老陈的表情严肃起来：“你进入了虚界？活着出来了？”
“有什么问题吗？”
“虚界是真实世界与帷幕之间的缓冲带。”他解释，“那里充满了扭曲的规则和游荡的异常。普通人进入，十秒内就会精神崩溃。即使是能力者，也很少有人能全身而退。”
“但我没事。”我说，“那里有一个灵质水潭，我吸收了纯净灵质。”
老陈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你的运气……或者说，命运，真是难以揣测。”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笔记，翻到某一页：“关于钥匙圣物，你知道多少？”
“只知道它能感知‘门’，代价是孤独。”
“不止如此。”老陈说，“真理之钥是七圣物中最特殊的一个。它不提供直接的战斗力，但它能打开‘真相之门’。而真相……往往是最危险的武器。”
他顿了顿：“上一代继承者中，钥匙的持有者是一个历史学家。他用自己的能力打开了历史中的‘记忆之门’，看到了人类文明被反复重置的证据。那之后，他疯了，把自己锁在精神病院，直到死去。”
“文明被重置？”
“帷幕不是第一次建立。”老陈的声音低沉，“根据零星的记载，在人类有文字记录之前，至少有过三次‘大重启’。每一次都是因为真实世界的入侵太过严重，当时的守护者不得不牺牲一切，将世界重置到一个相对安全的起点。”
“那我们现在是第几次？”
“第四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他说，“因为这次，我们可能没有足够的资源进行下一次重置了。”
我消化着这些信息。如果人类文明已经被重置过三次，那么我们现在所知的历史、科学、甚至对自我的认知，都可能只是表象。
“钥匙碎片让我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里有一扇门。”我说，“那是什么？”
老陈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你看到了？”
“在镜子里，用门径感知。”
“那是……”他斟酌着词语，“‘自我之门’。每个人的影子里都有一扇，但正常情况下永远关闭。钥匙圣物能让你看到它，甚至……打开它。”
“打开会怎样？”
“你会看到真实的自己。”老陈说，“不是你以为的自己，不是别人眼中的自己，而是剥离所有伪装、所有社会面具、所有自我欺骗之后，最本质的‘你’。大多数人无法承受那种真相，会精神崩溃。”
“所以我不该打开它。”
“至少现在不要。”他警告，“在你足够强大，足够了解自己之前，永远不要打开那扇门。历史上所有试图打开自我之门的钥匙持有者，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我点头。有些门，确实不该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