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贞观年间,终南山绝顶。
风在崖边盘旋,卷起李长歌素白长袍的衣角,却吹不乱他一丝发梢。
他负手而立,呼吸悠远绵长,几乎与周遭的松涛云海融为一体。身畔三尺之地,落叶静止,尘埃不惊。
这便是筑基圆满,灵气归于己身、不泄分毫的境界。
二十年。
对于山下的王朝更迭、江湖厮杀,他早已失了兴趣。那些所谓的武林神话,在他眼中不过是强大些的蝼蚁,百年之后终究一抔黄土。
他是一名穿越者,唯一的道,便是“苟”。
借助系统二十年如一日的签到,他才脱去凡胎,有了问鼎长生的资格。在真正凝结金丹、寿元大增之前,任何节外生枝都是取死之道。
这个综武世界的水,远比表面看起来的要深。
然而,今日的“苟”道,似乎走到了尽头。
午时三刻,日头正烈。
毫无征兆的,整片天空剧烈地一颤。
不是错觉。
是整个天穹,从东到西,从南到北,都在以一种凡人无法理解的频率震动。
山间的飞鸟惊惶失措地坠落,林中的走兽匍匐在地,发出绝望的哀鸣。
李长歌眼瞳骤然收缩。
他抬起头。
“咔嚓——”
一道贯穿天地的巨响,不是从耳边传来,而是直接在每一个生灵的脑海深处、灵魂之中炸开。
神州大地上,无数人瞬间七窍流血,痛苦倒地。
天空的正中央,裂开了。
一道纯粹的、吞噬光线的黑色缝隙,横亘九天。它不带任何色彩,却比任何色彩都更让人心悸。它在那里,就否定了“无”的概念,仿佛一个绝对的空洞。
苍天,睁眼了。
那只眼眸冰冷、漠然,俯视着脚下的一切。
紧接着,无穷无尽的金色光芒自那裂缝中决堤而出。
那不是太阳的光,而是一种更本源、更古老、更威严的光。光芒流淌,在虚空中迅速凝结、交织、勾勒。
一张金色卷轴,在光芒中缓缓成型,继而铺开。
它太大了。
大到遮蔽了烈日,让整个神州大地都笼罩在了一片神圣的金色阴影之下。
卷轴之上,有祥云托举,有瑞彩环绕。一股镇压八荒六合、横扫古今未来的恐怖威压,随着卷轴的降临而轰然垂落。
这股力量,已然超越了世间武学的任何一种“意”或“势”。
东海之滨,有剑客号称剑意通玄,此刻却再也握不住掌中视若性命的宝剑,任由其“当啷”一声坠地,自己则双膝一软,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
西域雪山,有活佛坐关百年,自诩心如磐石,此刻却通体筛糠,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敬畏。
那些隐匿于深山老林、早已不问世事,被尊为陆地神仙的武道至尊们,有一个算一个,无不感到灵魂最深处传来的战栗。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臣服。
是草木对烈日的朝拜,是鱼虫对江海的顺从。
李长歌站在终南山巅,是整个大唐疆域内距离那金色卷轴最近的人之一。
威压如山,倾泻而下。
他脚下的万年顽石,无声无息地向下塌陷了三寸,化作齑粉。
李长歌的衣袍被压得紧贴肌肤,但他依旧站得笔直。
筑基期的灵力在他体内疯狂运转,抵御着那股仿佛要将他碾碎的力量。他的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却异常平静。
他没有敬畏,也没有恐惧。
只有一丝被打扰清修的烦躁。
就在此时,他脑海中那个沉寂了整整三年的系统,毫无感情的机械音突兀响起。
【检测到天道意志显化,世界线产生巨大偏转。】
【紧急任务发布。】
【任务名称:金榜勘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