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那是一种混合着臭氧、燃烧物和浓烈铁锈的气味,是死亡独有的信标。
秦阳队长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到林奇的直播。
他正亲身经历着此生最为深沉的绝望。
他眼球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前方。
那些最顶尖的狙击手,他最引以为傲的战士,此刻全部僵立在各自的阵位上。
他们的姿势诡异地凝固,保持着举枪瞄准的动作,仿佛一尊尊被施了定身咒的雕像。
紧接着,SCP-096那不成比例的修长手臂,在空气中挥出了一道快到无法捕捉的纯白残影。
没有惨叫。
只有一声短促、沉闷、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一名狙击手的头颅,连同他昂贵的战术头盔,在一瞬间炸成了一蓬血雾。
下一秒,是另一声。
再下一秒,又是一声。
惨叫终于响起,但很快被掐断。骨头断裂的脆响,血肉被撕开的闷响,在这条本应通往繁荣与安宁的高速公路上,交织成了一首来自地狱深渊的恐怖交响。
鲜血喷溅在那具惨白到病态的皮肤上,又迅速滑落,不留一丝痕迹。
SCP-096发出的尖啸,其频率已经超越了人耳所能承受的极限,化作一种纯粹的、震荡灵魂的次声波。
防线,在崩溃。
不,是在被屠戮。
就在这地狱绘图即将吞噬所有人的瞬间,一名跌坐在地上的年轻通讯员,因为腿软而无法站立,在极度的恐慌中,手指神经质地在手机屏幕上疯狂滑动。
他不是在求援。
他只是在寻求一丝能将自己从这恐怖现实中抽离出去的信息。
然后,他看到了。
那个诡异的、人气正在爆炸式增长的直播间。
“队长!”
通讯员用尽了肺里最后一丝空气,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咆哮。
“队长你看这个!手机!”
在平日里,他绝不会相信这种所谓的“科普直播”。
但在死神已经扼住咽喉的此刻,任何一根稻草,都值得用生命去抓握。
“有个主播说!说不能看它的脸!”
“那是触发它杀戮的唯一机关!”
“快!想办法!套住它的头!”
秦阳的大脑一片轰鸣。
那具白色的噩梦已经将他逼到了高速公路的护栏边缘。
冰冷,死寂。
一只苍白到能看到皮下青色血管的巨手,正以一个看似缓慢、实则快到无法闪避的速度,抓向他的肩膀。
他能闻到那只手带来的、如同停尸间深处翻涌出的腐败气息。
通讯员的喊声,就在这一刹那,刺入了他的耳膜。
求生的本能,在那一瞬间压倒了所有的理智、所有的训练、所有的战斗准则。
他猛地闭上了双眼。
视野陷入一片漆黑。
全身的肌肉在瞬间绷紧,凭借着千锤百炼形成的战斗记忆,他的身体向侧方做出了一个极限的翻滚动作。
“呼——”
一股冰冷刺骨的劲风,携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擦着他的耳根险之又险地划过。
他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那足以将坦克拍成铁饼的重击,竟然真的落空了!
怪物似乎停顿了。
那震耳欲聋的尖啸,出现了一个微不可查的间歇。
紧接着,一声更加暴躁、更加愤怒的咆哮炸开。
它放弃了闭上眼睛的秦阳,猛地转向不远处另一个因为恐惧而无法移开视线的士兵。
白色闪电再现。
惨剧重演。
而此刻,林奇的直播间里,人气值那个鲜红的数字,在这一刻瞬间冲破了十万的大关,并且还在以一个更加恐怖的速度疯狂跳动。
弹幕消失了足足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