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画面之外,现实世界的呼吸已然停滞。
江城中心医院外,红蓝警灯交织成的光网将整栋大楼切割得支离破碎,刺耳的警报被隔绝在封锁线之外,形成一片诡异的死寂。
这里是风暴的中心。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灵异调查局特警,以战斗队形龟缩在防弹盾牌之后,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通讯频道里,指挥官的咆哮声已经变得嘶哑。
“报告情况!A队,听到请回答!”
“……滋啦……怪物力气太大!盾牌……盾牌要被撕开了!”
“请求火力支援!重复,请求火力支援!”
频道里传来一声金属被暴力扭曲的尖锐悲鸣,随即是一声沉闷的撞击,最后归于死寂。
几秒后,一个浑身浴血的身影被从医院大门内扔了出来,重重砸在地面上,身上的特警制服被撕得粉碎,胸口的防弹插板已经凹陷成一个恐怖的弧度,若非这最后一道防线,心脏早已被掏出。
秦阳双拳紧攥,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眼睁睁看着战友被拖走急救,却无能为力。
那些东西,那些被林奇称为“SCP-049-2”的怪物,完全颠覆了他们对“敌人”的认知。
它们没有痛觉。
它们力大无穷。
它们是绝对服从命令的杀戮机器。
林奇的目光越过秦阳紧绷的肩膀,投向那条幽深的走廊。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分析着每一个情报碎片。
SCP-049,拥有高度智慧,沉迷于外科手术,存在认知障碍,将死亡与腐烂视为“健康”。
对付这种存在,枪炮与子弹,只是在为它的手术台增添更多新鲜的“病人”。
必须有人进去,用它能理解的语言,跟它对话。
“你守在外面,维持封锁线。”
林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他越过秦阳,独自一人,走向那扇敞开的地狱之门。
在他踏入医院的瞬间,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薰衣草香气,便蛮横地灌满了他的鼻腔。
“嗒。”
“嗒。”
“嗒。”
皮鞋鞋底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死寂的走廊里,奏出唯一的韵律。
这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魔力。
原本在走廊上游荡的几具“病人”停下了动作,僵硬地扭过头,空洞的眼眶齐齐“望”向声音的来源。
但它们没有攻击。
似乎在等待着某个指令。
走廊尽头,手术室门口。
那个身披黑色长袍的鸟嘴医生,优雅擦拭着手术刀的动作,停顿了。
它缓缓地,以一种极具仪式感的姿态,转过了身。
面具上那两个黑洞洞的眼孔,精准地锁定了林奇。
一种被顶级掠食者审视的冰冷感,顺着林奇的脊椎一路向上攀爬。
“哦,一名访客。”
它的声音从惨白的面具后传来,低沉,优雅,带着一种古老的中世纪贵族腔调,在走廊中激起层层回响。
“我在你的身上,并没有感受到那一股腐烂、邪恶的瘟疫气息。”
它的头颅微微倾斜,做出一个类似鸟类观察事物的动作。
“真是罕见,在这个堕落的世界里,你竟然如此洁净。”
林奇在距离它五米的地方停下脚步,面色平静如水。
他能感受到,从自己胸口的微型直播设备中,正有数千万道视线,与他一同凝视着眼前的恐怖。
“049,你的手术已经停止了。”
林奇开口,声音同样平静,却带着一种宣判般的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