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鱼的价值。
他目光扫视,很快锁定了一个相对正规的摊位——那是一个用木板搭的简易台子,后面坐着个四十来岁、围着深蓝色围裙、面容精明的售卖员大妈。
台子上摆着几个盆,里面有一些小杂鱼和螺蛳,旁边立着个小牌子,写着“收购鲜鱼禽蛋”,看来是附近某国营菜站或者单位食堂设的点,既有零售,也兼收购。
苏辰提着鱼,径直走了过去。
那大妈早就注意到这边动静了,见苏辰提着鱼过来,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
“大妈,您好。
这鱼是我爸在城外河里钓的,家里吃不完,想换点钱。”
苏辰开口,语气带着点孩子的腼腆,但话说得清楚明白,点明了来源,也说明了目的。
大妈的注意力全在那条大草鱼上,闻言连连点头:“哎哟,这鱼可真不小!
你爸好手艺啊!
来,让我掂掂。”
她接过网兜,入手一沉,她“呦呵”一声,赶紧用另一只手托住。
旁边就有带盘秤的,大妈把鱼拿出来,过秤一看,高高的秤尾翘起。
“八斤七两!
嚯,将近九斤了!”
大妈报出重量,周围又是一阵惊叹。
大妈把鱼放回网兜,看着苏辰,快速说道:“小子,你这鱼好,活蹦乱跳的,新鲜!
咱们菜站收鱼,有定价。
草鱼,三毛钱一斤。
你这就算九斤,二九一十八,三九两块七,一共两块七毛钱。
你看行不?”
两块七毛钱!
雅雅在哥哥身后,听到这个数字,小嘴微张。
她知道钱很难挣,妈妈一个月工资才二十多块,哥哥这一条鱼就能卖两块七!
能买好多糖了吧?
苏辰心里清楚,这个收购价是偏低的,如果是黑市或者直接卖给急需的私人,价格能上浮不少。
但这大妈代表的是国营菜站,收购价稳定,而且最重要的是,这种交易相对安全,没有后患。
两块七,在这个年代,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已经是巨款了。
而且,他还有其他目的。
他点点头,爽快地说:“行,大妈,就按您说的价。”
大妈脸上笑容更盛,这少年痛快。
她一边从腰间挎着的旧帆布包里数钱,一边说:“好孩子,真懂事。
给你,两块七,拿好了。”
她把两张一块的,一张五毛的,两张一毛的纸币,仔细点给苏辰。
苏辰接过,小心地揣进里面的衣服口袋。
然后,他看似随意,但带着期待地问:“大妈,您这儿收鸡蛋吗?”
大妈数钱的手一顿,眼睛瞬间更亮了,身子都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