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也是从秦王之位起步的。”
霍去病似乎又被吵得无法“安睡”，烦躁的意念插了进来。
“又来了！争来争去，有个结果吗？李世民，你说得轻巧，经营？结交？手里无兵无将，在这京城里，不是太子党就是锦衣卫的眼线，拿什么经营？要我说，不如想法子出去，哪怕去边关从小卒干起，凭本事挣军功，也比在这里听这群老家伙吵架强！”
意念中仿佛还附带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朱瞻壑听着这些千古豪杰的魂识争吵不休，一会儿是项羽与张良的陈年旧怨。
一会儿是李世民高屋建瓴的夺位指导，一会儿又是霍去病直来直去的军事路线，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好几套锣鼓同时在敲，各吹各调，吵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满心无奈，额角仿佛真的渗出了几道黑线。
他索性不再刻意去“听”，将注意力更多地投向窗外。汉王府的喧嚣已彻底平息，陷入一片沉睡般的寂静，只有远处皇城方向隐约传来的、规律而单调的更漏声，一下，又一下，穿透夜色，提示着时间的流逝。
先前瞥见的那几道从后门溜出的身影，他心知肚明，多半是锦衣卫的暗探。父亲离京，这些“眼睛”和“耳朵”自然不会立刻全部撤走，监视仍在继续。但他此刻也懒得去深究，锦衣卫要盯，便让他们盯去。
一个“体弱多病”、“不喜读书”、父亲又已失势的藩王世子，能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动作？
他更关心的是现实处境。父亲朱高煦去了乐安，短期内应该能安分一些，至少远离了皇帝和太子党的直接视线。但以父亲那不安分的性子，谁也不敢保证他会不会在封地又搞出什么幺蛾子。
自己留在京城为质，看似危险，却也相对独立。接下来，他必须继续完美扮演那个平庸乃至有些无能的世子形象，绝不能引起太子党，尤其是那位心思深沉的堂兄朱瞻基的丝毫忌惮。
同时，也要时刻留意父亲那边的动静，万一父亲再行差踏错，他必须提前有所准备，至少不能让他把整个汉王府都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朱棣的意识自那层层叠叠、无比真实的模拟梦境中猛然抽离，像是从深水中被狠狠拽出水面，骤然惊醒！
他霍然从龙榻上坐起，寝衣的后背已然被一层冰凉的虚汗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那双惯常锐利如鹰隼的眸子，此刻却有些失焦地瞪着明黄色的帐顶，瞳孔深处翻涌着惊疑不定的骇浪。
脑海里，那最后一幕画面，以及伴随画面浮现的冰冷文字，如同烧红的烙铁，死死印在他的意识中，挥之不去。
【汉王困顿乐安，转机生于皇城。世子朱瞻壑，隐于京中，密通消息，筹算无遗。献奇袭济南之策，算尽粮草军马之数，定安抚军民之方。汉王依计而行，果克济南，据山东，势遂复振。】
朱瞻壑！
竟然真的是他！那个在朱棣印象中，常年面色带着几分病态苍白，在文华殿总是心不在焉，在武英殿外射箭都射不中的平庸皇孙！那个他甚至不曾费心多关注几眼，只觉得是汉王朱高煦那一脉里，又一个不成器的孩子！
“嗬……”
朱棣的喉咙里滚动着难以置信的抽气声，指尖无意识地深深掐入身下锦被光滑的绸面，留下深刻的褶皱。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看似最不起眼、最“碌碌无为”的孙子，皮囊之下，竟藏着如此惊世骇俗的谋略与胆魄！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过往关于朱瞻壑的零星印象纷至沓来，与梦境中那“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形象激烈碰撞，让他产生一种强烈的荒谬与错位感。
他记得，在文华殿，当讲官们引经据典，教导皇孙们治国之道、圣贤之言时，别的孩子，尤其是太孙朱瞻基，总是目光炯炯，听得认真，偶尔还能提出些颇有见地的疑问。
唯有朱瞻壑，常常是低垂着头，视线不知落在书案的哪个角落，嘴唇有时会轻微翕动，仿佛在喃喃自语些什么旁人听不清的话，神情是一种近乎呆滞的游离。
为此，他还曾特意在一次考校后，当着几个近臣的面，沉着脸训斥过朱瞻壑，说他“精神涣散，读书不用心，愧对宗室子弟的身份”。
他也记得，在武英殿外的演武场，宗室子弟们练习骑射，那是展示勇武、争取皇祖父青睐的好机会。别